赵青果几乎把身体凑到安休甫跟前。 赵青果皮肤光滑无瑕,那单眼皮的细长眼睛真的很美,没有任何瑕疵,小巧的鼻子耸动,安休甫能感觉到赵青果的气息。 安休甫有些慌,迅速离开餐盘,身体朝后坐直。 赵青果开口,语气带着愤怒, “你也是从那个店里出来的,你让郑琊杀那里的人,良心不痛?” 安休甫稍微调整一下心情,“我和他们不一样,那是一群活死人,他们命格都散了。” 叶苏玲皱眉,这赵青果问话就问话,至于凑的那么近? 赵青果接着问道,“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吗?” 叶苏玲开口,“叶四四进入过那个店,但他能说清楚是谁杀了他吗?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只是在店内看起来活着。你要是听不懂,去让你表哥跟你解释!” 赵青果转头看向叶苏玲,“你听不懂我在问什么!他们在店内活着,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别说那些是人,就是猫猫狗狗,我觉的也不该由他一句话,就决定那些人的生死吧?!” 安休甫想到了叶四四离开店之前,朝着他愤怒的咆哮,也想到了有人在店内发疯,想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也想到了马蝉的丈夫...... 赵青果问的好像也对,但也不对,郑琊之前在杀一些将死或者该死的人,他让郑琊去店内劫掠尸体,这已经做了选择。 他发现自己第二次没法辩驳赵青果,只要辩论,就是输。 当初骆叔叔被蔡柒儿坑的倾家荡产,或者身败名裂,骆叔叔跑去跟蔡柒儿讲理,但赢了吗?没有赢,从他当着人群歇斯底里咆哮开始,他就知道,没人会站在骆叔叔一方。 第二个不能发表观点的,就是洪书义遇到的那个问题。洪书义是喝了酒,所以口无遮拦,如果他不是一个坑爹的娃,十之八九,只是听个故事,更多人是抱着听八卦的心思听。 无论给洪书义出什么主意,都是错的,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赵青果回过头,眼睛灼灼的盯着安休甫, “很难回答是不是?” 安休甫咬一下嘴唇,“我已经做了选择,我不后悔。” 赵青果说道,“冥顽不灵!” 叶苏玲替安休甫辩解道,“你什么态度?那店里人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出来啊?再说了,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要同情,你去把他们救出来啊!” 但这话说出来,叶苏玲自己都觉的没什么味道,赵青果完全站在道德制高点,自己反驳,自己都觉的有一万个说辞反驳回来。 安休甫没有想过救那个店内的人,而是爬出坑,落井下石了。 但她相信安休甫肯定有安休甫的想法,但却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说辞反驳回去。 果然,赵青果只是淡淡看了叶苏玲一眼,之后再次逼视着安休甫, “那个郑琊呢?他信任你,但是却让叶秉良杀他!他只是一个跑腿的,一个身不由己的尸妖。你也身不由己过,你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安休甫避开了赵青果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的郑琊是谁,我回来之后,一直就是学校和店里跑,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赵青果咬牙,“你看着我!” 安休甫和赵青果对视一下,一道白光射入他眼内,安休甫识海瞬间就多出几段记忆,有自己给郑琊出主意的,也有叶秉良跟赵青果说杀郑琊经过的。 叶秉良杀郑琊,可谓是快准狠。 安休甫是让叶秉良观察,之后酌情再动手。 而叶秉良这个龟孙太多疑,安休甫指东他打西,他硬要往西。发现郑琊是给白家做事,二话不说就把郑琊给做了,居然是不想让白武延难堪。 这个结果,意料之外,但好像也是情理之中,叶秉良的反复是一种病,没药可救的病。 安休甫也猜到郑琊怎么死的了。这个躲在暗处窥视自己的人,肯定给郑琊指了一条死路,不然以郑琊的精明,怎么可能做出两天盗走店内十个活死人的蠢事? 他对郑琊真的没有什么恶意,那就是一个没有立场为生存奔波的尸妖。也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跟他类似的存在。 正是同病相怜,他希望郑琊活下去,至于郑琊杀的人,他也看过,不是被怨念缠身的,就是病入膏肓的。郑琊没有必死的理由。 如果有人给郑琊拴一根绳子,郑琊可以是一个好人,也可以是一个坏人。 而他也有他的底线,郑琊改变主意,不和他打招呼。 出了他的预期,给他带来麻烦,他就要解决。这就是他的态度! 安休甫思索结束,看向赵青果,正要开口。赵青果先开口了, “你要说那不是你对不对?别让我看扁你,你不用否认,你回答第一个问题,已经说明第二个问题你赖不掉!” 叶苏玲有些紧张了,这个自负而且倔强的赵青果,这么厉害吗? 第一个问题是问安休甫为什么让郑琊杀店内的人,安休甫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安休甫若说自己不认识郑琊,傻子都觉的是在狡辩。 赵青果见面就给她看那些影像,就是让安休甫被动。 安休甫又沉默了。 敢承认自己给郑琊出主意吗?要是敢承认,需要让郑琊发誓吗? 刑堂还有一个写判文的躲在暗处,自己要承认,判文里鬼才知道会出现什么。 赵青果说道,”借口都不找了?分身术很多人都会,替身术是一个基础术法,你可以随便栽赃。“ 安休甫又咬一下嘴唇,”郑琊滥杀,刑堂有判文杀他,他无论死在叶秉良手里,还是死在我手里,都一样要死。“ 赵青果缓缓摇头, ”不,我没有收到判文,我也不是查案,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已经跟石头一样,没有温度了?“ 安休甫噗嗤笑了, ”我要是没有温度,早就一口咬死你了。“ 接着问道,”你吃饭不?“ 说着把饭卡递出去,赵青果摇头, ”不受约束的力量,对所有人都一场浩劫,守不住做人的底线,终究害人也害己。“ 说完赵青果站起来,朝着食堂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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