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诗诗在陪护床上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进了病房。 这些人声音听着都熟悉,但她眼皮太重,实在睁不开眼,翻个身继续睡。 一群女人的哭喊声,接着是唢呐和锣鼓声,这个声音嘈杂且混乱。 不过混乱中,却很有画面感。 一群身穿丧服的人抬着一口棺走在一条泥泞的山路上。 坡太陡,抬棺的人晃晃悠悠的前行。 鼓乐哀鸣,时急时缓。 好像这吹唢和奏乐的人,都在为抬棺的人捏着一把汗。 楚诗诗张大嘴喘着粗气,可是棺材里氧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她想坐起来,可是正前方的棺材板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她连翻身都做不到。 这是梦还是现实? 所有的场景并不连贯,可是却隐隐丝丝丝入扣,一群熟悉的人在周围说话,出现了鼓乐,鼓乐声又让她想到了葬礼,之后她就成了葬礼的主角。 ”滚开!“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 楚诗诗努力睁眼,视线很模糊。 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前方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老人。 楚诗诗张口,声音虚弱,”承修哥.......“ 贺承修回头看看病床,”诗诗,别怕,有我在!“ 贾元喜的声音有气无力,”肃清观的锁仙环,我不找她,找谁?“ 贺承修说道,”顾多罗又没有死,你为什么认为是诗诗?“ 贾元喜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 ”顾多罗?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踏入崇都地界!“ 不用看人,只听这个声音,楚诗诗完全能脑补出贾元喜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的贾元喜就如一个索命的冤鬼,满含怨恨和不甘。接着楚诗诗就想到,现在贾元喜也像跟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一样有气无力..... 贺承修回头,”诗诗,控制自己别乱想,不然我对付不了他!“ 楚诗诗咬破了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之后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同时也让自己的心神放空........ ........ 楚诗诗又醒了,她一骨碌坐起来。 外面阳光明媚,偶尔还有一声声的爆竹炸响。 ”你醒了?“ 楚诗诗转头,看到了床边坐着贺承修。 楚诗诗盯着贺承修,眼泪喷涌而出,眼前的贺承修,又老了,看起来都快跟楚祥子年纪相仿了。 楚诗诗伸手,摸摸贺承修的头发, ”承修哥。“ 贺承修微笑,”没事,没事,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本来也该有个老人的样子了。“ 说完贺承修站起来,”今天是除夕,别在医院里呆着,早点回家吧。“ 楚诗诗从床上起来,”承修哥,你去哪?“ 贺承修头也没回,”别问我这个问题了,很烦的。“ 这个问题楚诗诗问过贺承修无数次,她想知道贺承修住在哪里,为什么自己每次遇到危险,贺承修都会出现。 贺承修这么回答过,”你不见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存在。“ 就是这一句话,楚诗诗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贺承修。 贺承修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依仗,她不能没有贺承修! ......... 成景大厦,总经理办公室: 李方海、陈美虹、白春保,还有那个小郭围在安休甫周围。 贾元喜弯腰在安休甫的后背上摸索一下, ”你怎么跟正常人一样?不疼吗?“ 此时的贾元喜两只眼黑漆漆的,眼珠没有丝毫眼白。 安休甫淡淡说道, ”习惯了,三个月前,我后背上也被人扣过一个锁仙环。“ 贾元喜手朝着上面移动,之后手指捏着一段脊椎问道, ”是在这里吧?“ 安休甫点头。 贾元喜把安休甫的衣服放下,拍拍安休甫的肩膀, ”你知道顾多罗又安排了谁进入崇都了?“ 安休甫摇头,”不知道,楚诗诗是顾多罗的徒弟。“ 贾元喜摇头,”你就没有什么怀疑对象?“ 安休甫,”我就认识你,楚诗诗和尚钦若,真没法给你分析。“ 贾元喜点头,”你背上的锁仙环是谁取下来的?“ 安休甫说道,”你不可能认识,绥原时候认识的个神秘人。“ 贾元喜又点头,接着贾元喜看向李方海,”今天过年,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李方海等人朝着门外走去。 等人离开,贾元喜眼睛恢复之前的清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档案袋, ”小安,这是手续,全办齐了。“ 安休甫接过袋子看看外面的天色, ”贾叔,一个人过年?“ 贾元喜脸上出现一抹失落,”打拼了二十年,还是孑然一身,唉——“ 安休甫说道,”走吧,都是函西老乡,去我那里过年吧。“ 贾元喜笑着说道,”不会打扰你们吧?“ 安休甫笑着摇头,”对于这崇都,我们才是真正的过客。“ 贾元喜说道,”我有一瓶好酒,三十年陈酿,一起尝尝!“ ........... 夜色浓郁: 简丙寿家院子里,无烟煤摆放的旺火已经燃起。 马路对面,一辆商务车停着。 车里面三个女人坐着。 明孝芳想下车,但她被软禁了。 尚钦若还是楚诗诗,都没有说劫持她,可是车门锁着。 这辆车绝对处于隐匿状态,因为路灯并没有照出车的影子。 明孝芳拉着尚钦若的手, “我明白了,你家里的不是你父母,但是他们诱骗安休甫去你家了。” 尚钦若点头。 明孝芳问道, “昨晚小安跟你谈了什么?怎么上去那么一小会儿,你就下来了?” 尚钦若,”什么都没谈。“ 明孝芳,“但你脸色不好看,为什么?” 尚钦若,“没有吧,我俩真的什么都没谈。” 明孝芳,“你不说,那我自己猜猜。” 尚钦若,”你不用猜了,我和你说的是实话。“ 明孝芳笑着说道,”你觉的安休甫心机很深,而且神秘的让你恐惧是不是?“ 尚钦若瞪大眼盯着明孝芳。 明孝芳继续说道,”小谷被人偷袭,他回来看一眼,就喊你去帮忙,好像是家里桌子脏了,随手找个抹布擦一下。而他又从始至终,跟你连句解释都没?“ 尚钦若手不自觉的握紧,明孝芳继续说道, ”越是大事,他越冷静,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内,越了解他,你越害怕他是不是?” 楚诗诗也瞪大眼盯着明孝芳,车里只能听到楚诗诗和尚钦若沉重的呼吸声。 明孝芳说道, “我在伊洛瓦刚遇到艾兰查查时候,为他疯狂过。他很能打,完全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后来,每次他比赛,我都希望有人把他杀死! 每次比赛结束,我都在问我自己,我为什么会希望有人杀死艾兰查查?他难道不是我爱的那个战无不胜的艾兰查查吗?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在特殊的环境中,人会把同情送给弱者,而不问什么是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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