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禹敬瞬间脸涨红,侧头看安休甫,“我,我没有在乎这些。” 安休甫盯着苏禹敬,“你真不在乎?不在乎,那我就不认她了啊?” 苏禹敬低声说道,“你怎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知道。” 安休甫说道,“绥原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开口闭口喊我孤儿,骂我有病!” 苏禹敬侧身背朝蔡柒儿,低声说道,“你别说了成不?我以后不会骂了。” 安休甫手在脸上摸摸,火辣辣的,半张脸都麻了, “不骂了?真的?那我现在跟她彻底断绝关系了,以后可真的要做孤儿了!” 苏禹敬眼珠瞪大,转头又看看蔡柒儿,又看安休甫,着急辩解, “我没有让你断绝与她关系!” 安休甫的视线从苏禹敬身上移开,看向了蔡柒儿, “你认错人了,我也看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妈!谢谢没有揭穿我!” 蔡柒儿眉毛微微皱起,她有些意外,安休甫只是借用她的名头压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孩,之后就当面断绝与她关系。 一个撑伞的男人开口,用浓重的渠莜本地方言说道, “小咪,该懂事了!你不知道你妈为找你,付出多少。” 安休甫也盯着蔡柒儿,用方言说道, “找我八年?在家里楼上楼下找了我八年?没报警?还是人贩子没有坦白?还是你们跟警察捉迷藏捉了八年?” 蔡柒儿再次一副悲泣的样子,像是有苦难言。 安休甫放在挡在脸上的手,继续盯着蔡柒儿, “别演了,累不累?来绥原不是一天了,今天找我,明天不着,你不来找我,我都想去找你了!” “别跟我说,你认不出我来,别人家的孩子,你敢下这么重的手,而且打十个巴掌?” 蔡柒儿眼眯起,见面之前,预演了好多版本,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安休甫不再是那个缩在床下跟哑巴一样的小孩了。 而且她有些摸不清楚,安休甫现在究竟是愤怒,还是喜悦,所以继续沉默。 安休甫几句话,让后面本想帮腔的男人也一时语塞。 安休甫看没有人吱声,也不想继续耗着, “直接说你来意吧!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能帮,我不会拒绝!你也别煽情了,我看着别扭!” 若非遇到马蝉,他这辈子断然不会与蔡柒儿说半句话。 死而复生接受安秀妍的房子,就是代表着他已经与上辈子划清界限了。 但划清界限,有些事,却改变不了。那就是他对蔡柒儿的恐惧,是刻在了基因里,成了身体的本能。 正是这种恐惧,让他挣脱了赵青果囚禁他的牢笼。 这份恩,他要还,这样才能两清! 那男人又开口, “娃儿,你也这么大了,该懂事了!她跟骆家没有关系了,你一直跑他家......” 安休甫打断男人的话,“吕叔,谢谢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说教,就免了,撕破脸,谁也不好看!你们找我肯定有事,我也说了,我不会拒绝,直接说什么事!” 苏禹敬听不懂安休甫与这些人之间在说什么。 只是盯着安休甫在看,她察觉到安休甫根本不想与这个母亲相认。 也回过味来,安休甫刚才介绍这个蔡柒儿,就是在报复她以前的恶语相向的。 之所以现在反应过来,是因为她现在喊安休甫孤儿或者太监,与以前的心态不一样。 现在是刻意激怒安休甫,她喜欢看安休甫跳脚,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 蔡柒儿抬手,揉揉眼,说道, “雨水流到眼里了。” 安休甫说道,“绥原一年下的雨,都没你眼泪多!你要喜欢流着眼泪说话,那你随意!” 那个吕叔给笑了,蔡柒儿转头,瞪一眼。 这男人马上不笑了,朝后退一步。 蔡柒儿盯着安休甫, “那孤儿院我看吃的也不咋样,你怎么长了这么高的个子?我还真担心打错人了。” 安休甫嘴角上扬,“吃的不好没关系,只要定时能喂饱,想不长都难。” “至于打错人?应该不会,一般人挨一巴掌就要躲,特殊点的,也只能挨两下!连打十个不会躲得,也只有你能生出来!” 蔡柒儿的嘴角抽搐一下,用手去擦一下额头, “你要是躲,我肯定不会继续打!” 安休甫, “躲什么?喂不饱,我哪有力气躲?” “你以前是不是害怕把我喂饱了,长得太高了,打不过我?” 蔡柒儿又低头揉一下眼,抬头说道, “我更怕你吃饱了,有力气嘲笑我!” 安休甫点头,“多亏你的先见之明,八年前,我要是有现在这么聪明,就该在渠莜找个孤儿院。” 蔡柒儿不再与安休甫对视,“渠莜现在也没有孤儿院,你要有心,可以回去开一个!” 安休甫,“我有能力,在绥原多开几家,专门收从渠莜来的孤儿!” 蔡柒儿脸色变的阴郁,安休甫在说什么,在骂她,但她却无法反驳。 安休甫目光从蔡柒儿脸上挪开, “好了,该说正事了。” 蔡柒儿说道,“一个贝岭的男人来绥原找你,你躲着不要见!什么时候见,听我安排!需要多少钱?” 安休甫点头,“不用谈钱了,你给的肯定不会比那个贝岭的男人多,我再有钱,也比不过你!” “我的条件是,不来找我养老送终就成!” 蔡柒儿笑了,“你觉的我需要人养老送终?” 安休甫点头,“用不着养老,但送终不好说。绥原这边有个习俗,人百年后,要儿子喊‘起灵’,你百年后,要是没人喊,你不会自己起来喊一嗓子再躺下吧?” 蔡柒儿捂着嘴,肩膀抖动的厉害。 而周围跟着的人,也都把头转向一边,或者背朝两人。 蔡柒儿在笑,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她的笑里饱含嘲讽和愤怒。 在笑过之后,声音却依旧平静, “我们渠莜没有这习俗,你放心吧!” 安休甫点头,“那就好,咱们就这么定了!” 蔡柒儿没开口,那个吕叔开口了, “你要离开绥原一段时间,去哪里,你可以自己做主。” 苏禹敬开口,“他不能离开绥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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