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休甫走到别墅对面的榕树下,继续盯着别墅看。 送这个植物人投胎,他来之前是这么想的。 但来了别墅,看到那植物人突然站在二楼阳台盯着他看,他就怂了。 从死后到现在,打架从来没有赢过。 靠着勇气跑进去送死,也不是他的风格。 离开,不甘心。 他想了解关于这个别墅更多的消息,然后去问问朱三都,怎么对付这个植物人。 当然,朱三都要是不给建议,他大不了赖在店内不出来,跟那个招财猫聊!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安休甫这报仇,是不是着急了一点? 他不是君子,十年?开什么玩笑! 十年前,他还长得没有路边那个垃圾桶高,俩顿饭吃一个馒头都费劲!十年,姑娘都变阿姨了..... 服装店给他安排的鬼,太凶,太猛了。 他需要自信! 但不上去,又不离开。 是他笃定植物人出不了这别墅!他希望再遇到跟洪书义情况类似的人,或者与当初自己情况一样的人。 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胜算! 洪书义离开不久,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别墅门口。 车内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女。 美女一个朝天马尾,柳眉细长,瓜子脸,白色t恤,淡蓝色廋身裤,身材凹凸有致,看着异常干练清爽。 美女下车,径直绕到车前,目光紧盯安休甫, “嘿,孤儿!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啥?” 安休甫头皮一麻,他真的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这个女人刷了荧光粉,大晚上躲树下了,还能被认出来。 弯腰拿起一袋子水果, “苏姐,我找个人,可忘了住哪了。” 这是苏玲的老妈苏禹敬!看着年轻,但是一个老妖精! 苏禹敬一个白眼, “癫痫影响到智商了?喊姐的时候,不要加苏!” “找谁家?” 苏禹敬三大特征,第一,能作,第二,精力旺盛,第三,藐视一切能呼吸的生物! 安休甫拘谨,“不知道姓啥,我只记得家里有个植物人。” 苏禹敬愣一下, “哎呦?跟我玩起偶遇这烂大街的桥段了?我早就说你是个心机男,一年没见,成长速度这么快?” 安休甫有些迷糊,不过也正常。 这个世界,苏禹敬的智商往往要显得比聊天对象高那么一点点,不然怎么藐视天下人? 安休甫问道,“姐,你认识这个植物人?” 苏禹敬抬手,车钥匙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网球拍, “以前你是未成年,我忍了,都明着暗着跟你示意,离得我家花子远点,你是真不开窍,还是没人帮你开窍!” 说着拿着网球拍,朝着安休甫走来。 安休甫又不是榆木疙瘩,再说了,像这种走路都不会转弯的女汉子,说话能委婉到哪? 半路截杀安休甫不知道多少次了,谈话内容,安休甫也早有总结。 一个核心:不许打苏玲的主意。学习例外! 一个提防:反复强调安休甫心机太深,做事目的性强。 三个鄙视:一,鄙视安休甫是孤儿;二,鄙视安休甫有癫痫,三,鄙视安休甫缺乏男人气概。 所以见面,张口闭口,都是孤儿长孤儿短。 安休甫从来没在苏玲跟前犯过病,但这女人一直反复强调安休甫有病,生怕别人不知道。 本来‘孤儿有病’是他的逆鳞,硬生生被这个苏禹敬反复揉戳成顺毛毛! “警告你,别过来!”安休甫朝后退一步。 苏禹敬网球在一只手上拍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探身到车里,把行车记录仪,转向安休甫, “谢谢提醒,你要是死给姐看,姐还真跳淖河都洗不清了。” 安休甫是看苏禹敬车停在这里,想多打听点植物人的事,但两人这么聊天,根本就扯不到正题上, “你别太过份,我是看你是苏玲的母亲才不跟你见识!” 苏禹敬呵呵,“不跟我见识?哎呦,吓死我了,就你这体格?被人推一把,就倒地口吐白沫,你想吓死姐姐?” 安休甫这张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去年有人强拆孤儿院,他为了争取孤儿院的利益,当着摄像机倒地抽搐。 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这个老妖精八卦的双目,这一天精力究竟多旺盛,一个跑腿的地方电视台小栏目,都不放过! 安休甫扔了烟,做个深呼吸,抬头, “我走!给我一百,我打车回孤儿院!” 苏禹敬把网球拍背到身后,得意的拍打着后背, “当我二百五?财富密码,靠不要脸就能掌握?滚!” 说完,冷不丁抽出网球拍,朝着安休甫一挥。 安休甫朝后退两步,挑衅的说道, “不给?那我去给苏玲朗诵几首诗!” 苏禹敬眯眼愣一会,转身打开车门,从钱包取出两百,也带着挑衅目光把钱递出去, “给,出门往东走,跳的时候像个爷们点,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苏禹敬自认是一个优雅的女人,用词可以刻薄,但姿态要高。 安休甫察觉自己胸口有起伏了。 这个装嫩的老女人,心理有些扭曲,自己要以关爱残障的心态对待这个老妖婆! 他也是个文化人,面对苏禹敬也不能显得素质太低了。 走过去,一把抽走苏禹敬手里的钱,微笑转身离开。 苏禹敬手悬在空中许久,又拿着网球拍挠挠脑门, “真把姐当二百五了?” 取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北北,那个孤儿贼心不死,可能又要整幺蛾子。” “你闭嘴,听我说,发现他再去骚扰花子,给我狠狠揍一顿!” 安休甫已经出了苏禹敬的视线,奈何听力太好。 苏禹敬的话,一字不落全部钻入他耳朵里。 隔着几十米,咬牙切齿的连续挥动自己的手,隔空施法。 他希望奇迹出现,他能跟马蝉或者那两个胖子一样,挥手间心想事成。 “神经了,干啥呢?”身后冷不丁一个老头的声音传来。 安休甫吓一跳,他正在集中精神力对付苏禹敬! 转头,发现是孙八逊。 再看这老家伙穿着工作制服,背着一个包,顿时更紧张, “你跟着我做啥?” 孙八逊呵呵一笑,“我跟着你?你算哪根葱?” “给你介绍个挣钱的活,干不?” “不干!没空!”安休甫说完,绕开孙八逊就要溜走。 安休甫看到了大道上停着的灵车。 这孙八逊穿着制服出现,百分百没有好事,肯定又死人了。 他可不想被孙八逊顺手抬车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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