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讷的望着前方的某处。 樊未离有些疑惑的往龙王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几截断掉的黑色铁棍正散落在地上,樊未离一惊。 “这是,随心铁杆兵?断了?”樊未离大为吃惊。 这件随心棍她也有所了解,据说是密宗祖师传下来的神兵,号称无物不破,无坚不摧,还能与主人人棍合一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威力。 可眼下居然断成了几节? “这是方天仇干的?”樊未离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龙王沉了一口气,道:“他击败了我,取走了他想要的东西,我没能阻止得了他。” 樊未离料想过龙王或许不是方天仇的对手,但也没有想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眼下看来,他不仅身受重伤,斗志仿佛也被击溃了。 “我们刚才见到方天仇了。”樊未离说道。 龙王没有抬头,只是说道:“是吗,看样子,他放过你们了。” 樊未离眉头微蹙,她身边的高手闻言也是有些不乐意了。 “你说什么呢,是那魔头跑了,什么叫他放过我们了?” “对,若不是他溜得快,我等出手必定让他没好果子吃!” 两个实力深厚的老者颇为不满。 龙王瞥了二人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摇头轻笑了一声。 “诶,你小子什么意思,你笑什么!” 老者顿时怒了,樊未离则是将他劝诫开,然后走到不动面前,说道:“方天仇现在四灵之力已得其三,最后一关他必然去西冥弱水,我们不能让他再得手了,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龙王还是沉默,没有回答。 今日的局面和十年前阿修罗发动武界大战的情况十分相似,但当时为了对付阿修罗可不仅仅是号召武道界联盟对抗,更重要的是组织了一批顶尖的高手组成特定的大阵才勉强能够跟阿修罗抗衡。 当时方天仇也算是其中的中坚力量。 如今方天仇的威势并不逊色于阿修罗,但当年的顶尖高手却是已经少了大半。 方天仇成了敌人,玄冥子和苦渡斗佛已经逝世,张羽隐世十年毫无踪迹,而单雄、陆云韬等人便根本不可能参与到对付方天仇的阵营当中来。 所以,今日对付方天仇为何如此艰难,实在是没有强援可用。 樊未离寻来的这一些隐世老者,那都是百年前的武道高手,实力虽强,但毕竟年事已高,就连樊未离也不敢保证有他们相助就一定可以制服方天仇。 樊未离发觉龙王如今的反应根本不像前日在北冥时那么坚决,很显然,这一次的战败对他的打击属实不小。 “不动!败了并不可怕,怕的是心气没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武思邪已经广发英雄帖,准备号召武道界一同对付方天仇,我相信武道界团结起来,一定能像打败阿修罗那样打败方天仇。”樊未离激励道。 她的目光落到龙王的脸上,想看看他有何反应。 龙王接任东冥之主的身份之后,有了密宗上乘武学和龙魂之力的加持,实力增长神速,樊未离都自叹不如。 他输给方天仇樊未离觉得并没什么,大家再重新团结起来,若是能凑成新的天龙八部阵,也未必对付不了方天仇! 她望着龙王等待着他的回应,可龙王的回复却让她大为失望。 龙王徐徐的抬起头,他的脸上血迹斑斑,就连那眼神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内伤让他的脸变成了惨白色。 “我技不如人,对付不了他。”龙王的语气颇为颓丧。 “你!我认识的龙王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我认识的龙王可不会轻易认输!”樊未离眉头一锁,她没想到这一战方天仇竟是将不动的战意完全给打消了。 “没用了,随心棍都断了,我修为大损,现在的我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龙王缓缓起身走到随心棍的残骸前将断棍一一拾起。 “不动!” 樊未离很是生气,他就这么被方天仇打服了? 龙王没有在理会樊未离,捡起断棍之后,他便自顾自的朝神木走去,接着便提起仅剩不多的气力,跃上神木向出口攀爬而去。 看到这里,樊未离算是明白了,龙王经此一战恐怕是废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就不再强求,最终,也只能和众人先行离开。 “樊剑首,这小子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龙部首领?我看他已经斗志全无了。”老者评价道。 樊未离摇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不动难道不明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今又少了这么一位顶级高手,对付方天仇将会更加困难。”樊未离叹息道。 “不至于,不是还有我们吗,就算是没有这小子的帮忙,我们照样能够对付那魔头,昔日你们可以将他封印在天都峰上,如今我等合力也该能做到!”老者说道。 樊未离沉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等应当即刻赶往西番涅若寺,若能在神尊禁地当中领悟神尊之秘,然后结成天龙八部阵,我想应该能对付得了方天仇!”樊未离已经别无他法了。 …… 几日后,西番吐番盆地。 苦高山,悔过窟内。 在樊未离率领众高手前往涅若寺临时抱佛脚的时候,龙王已经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此刻的他正坐在石壁面前,合眸沉思。 一方面是治疗自己的内伤,另一方面,他也在反思着许多事情。 他不是方天仇的对手,也只能任由方天仇胡作非为。 哪怕方天仇成为下一个阿修罗,自己也是无力阻挡,一切也就让他去吧。 他败得很彻底,而且心中清楚,就算是再给他一次机会,恐怕也不是方天仇的对手,也就不需要徒增侮辱了。 同时他内心对方天仇的恨意也是逐步激增。 方天仇,你为何要变成这般模样! 为何好好的兄弟一定要走到今日反目成仇的地步! 仇恨,自私,滥杀,你为什么不能放下! 龙王浑身颤动,脸色憋红,已是满头大汗。 若是有旁人在,一定能看到他身上青光黄光一闪一闪,仿若走火入魔一般。 最后龙王好似撑不住了,发出一声怒吼,整座山洞都震颤起来,龙王此刻内气翻涌,整个人仿佛要暴走了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气息飞快靠近,在龙王措手不及之下,点了他身上几个穴道,龙王骤然消停,瘫坐在地上,一身的戾气消减了大半。 而此时,他面前站着一个衣着奇特的人,这个人的脸上还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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