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江海市中心医院,一间安静的病房内。 蒋三爷静静地的站着一张病床前,面色看似平静,却压抑着无尽的悲怆和怒火。 周围的手下一个个低着头,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而他面前的病床上,一块白布下盖着一具高大的躯体,一只手垂落在窗边,手腕上的腕带上写着十七床,许大飞。 “阿飞,你十几岁跟我混,出生入死十多年,替我挨过刀,帮我挡过枪,当时我还笑你小子命硬得跟小强一样!” 蒋三爷一边说着,眼眶已经泛红,鼻子里一阵的发酸,他深吸了两口气,舔了舔嘴唇。 “好不容易我退下来,让你当个大哥,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就不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一点吗!你说以前大哥罩着你,现在你要一直罩着大哥,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你给我醒醒!” 蒋三爷握住大飞的手,语气已经带着哭腔,这是他过命的兄弟,虽然平日里老是喜欢训他,但是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蒋三爷再也忍不住了,跪下来抱住了病床上的大飞:“阿飞,是大哥对不起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想到我这个做老大的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得了你,居然让你如此惨死!不过你放心,你这个仇,我一定为你报!” 蒋三爷重新为大飞哥整理好白布,他的后事,他会亲手好好办好。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蒋三爷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久违的香烟。 身后一个小弟低着头悲伤的说:“大飞哥是被光头的人杀的,光头杀了大飞哥之后,一夜之间就将大飞哥所有的场子都给扫了,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大飞哥的地盘,几乎全部被打垮了。” “光头?!” 听闻手下的回答,蒋三爷双拳颤抖攥起,牙缝中挤出这个曾经仇家的名字。 “光头还嘲笑大飞哥不够资格当老大。”那手下满脸愤恨的说道。 “他欺人太甚!”蒋三爷怒火冲天,手里的烟直接被掐断成了两截。 蒋三爷虽然愤怒不已,但是他也在想,他退隐这几年,虽然不主动插手江湖事,但大飞实际上就是他在江湖的代言人,江海面上多多少少都要给他蒋三爷一个面子,虽然还是有光头这些对手在那里,但两相制衡,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事。 蒋三爷很清楚这个老对手光头,他不是没脑子的莽夫,他很清楚杀掉大飞将会彻底与他结下死仇。 这一次,大家是要撕破脸了?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蒋三爷皱眉问道,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手下低头,说:“有传闻说您要重出江湖。” 蒋三爷点点头,恐怕这就是引发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吧。 这段时间,他的确有些招摇了。 “最近因为方先生的事,我在这江湖上风头太盛了,所以,江海市流传着我蒋三要重出江湖的消息,龙头大会在即,这个消息假的都要传成真的了!” “我看光头是害怕我真的复出后第一个要灭的人就是他,所以就先下手为强,杀了大飞,削弱我复出的势力!” 心念至此,蒋三爷扭头,目光中满是自责的看向病床上大飞的尸体。 “所以,阿飞的死我有直接责任。”越想,越是痛心疾首的蒋三爷止不住的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滚滚流淌而下。 许久! 蒋三爷在手下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坐在沙发上。 悲伤渐渐褪去,报复的怒火,却让蒋三爷那泪水模糊的双眼,绽放出凶戾的光芒道:“我本来从没有想过要重出江湖,但是他们既然要逼我,那我就做出来给他们看看。” 蒋三爷突然抬头,看向那恭敬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众手下,冷声道:“此次的龙头大会,都有哪些人会参加?” “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光头、黑爷,还有一些江南各地的新晋老大。” 说罢,手下眉头紧皱,颇为费解的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传闻江北的曲爷这一次也会来。” 曲爷,曲振刚! 蒋三爷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十分古怪,随即咬牙道:“曲振刚自己江北那一块蛋糕还不够吃,居然连江南的生意他也要插一脚!” “我跟这老小子打过交道,此人城府极深,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我看他此行必然是有备而来啊!”蒋三爷拧着眉头沉声道。 手下连忙点头,说:“传闻曲振刚请来了一位武道宗师参加龙头大会,还放出话来要咬掉江海一块肉。” 蒋三爷听到武道宗师四个字的时候,面色一沉,心中似有一颗石头,压迫无比。 江海市的龙头大会有个规矩,就是大会之上各家派出自己的金牌打手上台比斗一番,实 --;;力强劲者可以获取优先选择地盘的权力。 也就是说,谁能打,谁的拳头够硬,谁就能分到更多的地盘和更好的生意。 往年也不是没有人请来专业的武者助拳,但请到武道宗师这个级别的,还从未有过。 毕竟地下势力还没有几个能请得动武道宗师的人。 若是曲振刚真的请来了一位武道宗师,恐怕江海市的地下势力真的要让他一个人重写了。 看来曲振刚这次是猛龙过江,不搅个天翻地覆不罢休啊。 蒋三爷因为大飞的死,也想要以龙头大会这个契机重出江湖,也让各家看看,他蒋三爷之前虽不在江湖,但江湖一直有他的传说,他只要想复出,你们做任何事情都于事无补! 可这次半路杀出个曲振刚,却是十分棘手。 能对付武道宗师的,必然只有武道宗师。 蒋三爷犹豫再三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里选到了一个名字。 “看来只能请方先生帮帮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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