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搀扶着孔瞎子的身体,将他搂在怀里,有些伤心的看着他,连连回道。 “孔叔,你说,我听着,我听着。” 他牢牢抓住我的手,点了点头,对我道。 “你是一个好后生,我孔长军这辈子没有佩服几个人,你小子算一个。”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先求你帮我办件事儿,帮我护好沈萍!虽然我有情,她无意,但我孔长军这辈子认定她了,并不后悔,单恋一个人的感觉,其实……其实也挺好!只要她好好活着,我死得其所!” 我用力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紧跟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给了我,说道。” “花旗的银行卡,有机会去新加坡的花旗总部,密码是沈萍的生日,这张卡能给你带来一大笔财富,都是我积攒的!我无儿无女,孤苦一人,死不带去的,就便宜你了!咳咳……” 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孔瞎子示意我,让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他有几句悄悄话,要跟我一个人说,也只能跟我一个人说。 在我的安排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半径十米之内,就剩下了我和孔瞎子两个人。 “小子,我手下有一帮兄弟,正常情况下,是交给你,让你掌握的,让你多一股力量。但我不能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认真的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他们继续下去了,太乱了,一直战斗,会死人的,这些年,死在我面前的兄弟太多了!我不想他们再死人了!放过他们吧!” 用力的缓了一口气,他又道。 “之所以支开所有人,是我孔长军想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也是一句你可能不爱听,别人更不可能说的真话。这句话,我曾经跟老盛也说过,但是老盛不爱听,甚至闹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我觉得,我这话是清醒的,有必要跟你说的!” 顿了两秒,孔长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我道。 “你已经付出了很多了,你贡献了很多了,救了很多人了,应该为自己活一回了,远离绵北,拿着你的钱财,去任何地方,舒舒服服过一辈不好吗?不要留在这里继续和那些恶魔搅和了,搅和到最后,你不会落一个好下场的!听我的,离开这里,去……去享受自己的人……人生……”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孔瞎子脖子一歪,溘然离世…… 我没想,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人间清醒! 没错,就是人间清醒! 所谓的人间清醒,就是看清楚事情的本质,然后获得自己的利益,远离这个圈子,也可以是跳出这个圈子,过好自己的人生! 这种想法有错吗? 没错!人嘛,短短一辈子,就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但我不会这么做! 我宁愿做一个糊涂蛋! 人间清醒,意味着自私自利! 我不想做那样的一个人! 我走了,这帮兄弟怎么办? 我的抱负放在哪里? 我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有更多的可能,会贡献更多,救更多的人,我就不能下来,远离这一切! 我知道,孔瞎子是为了我好,他怕我走老盛的老路,步了后尘,最后凄惨不已。 但我不会这样做,我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努力抗战下去! 有些牺牲,总要有人付出的! 你不做,我不做,恶魔就越来越多,绵北就越来越乱! 兄弟们把我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家人支持我,国家支持我,那就闭着眼睛往前走,走到哪一步,算到哪一步了! 之后,孔瞎子的尸体没有被我抬到南坎,而是被他的那帮老兄弟带走了,说是孔瞎子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孔瞎子的这帮兄弟表明了自己的意愿,想跟着我干! 这一次,我选择了尊重孔瞎子的意思,但不能跟这帮兄弟说的太明了,怕他们不接受,不认同! 我告诉他们,先回去等信,先安葬孔瞎子,等一切归于平静,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他们的! 就这样,除了孔瞎子的旧部,我们所有人,还有沈萍,以及坡上城,那些投降,亦或者一直愿意跟着沈萍的一些人,全都被我们带到了南坎! 有一个怪异的情况就是,孔瞎子明明是因为她沈萍而死的,但面对孔瞎子的死,沈萍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不流泪也不难受,就好像孔瞎子的死,不关自己的事儿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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