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他现在想走了。 他宁愿不要百夫长的职位。 因为职位,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其他将领,看到这人站起身就要走。 顿时所有目光都汇集到对方身上。 而跟这名百夫长关系较好,旁边的一名将领,顿时便有些接受不了。 “徐年,你为什么要走,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出生入死。” “你今天要走?” 听到这话,这名要走的将领,看着说话的那人,脸上带着歉意道:“张大哥,您知道的,我本无心在军中。” “家中有妻儿老小,都在等着我回去。” “我不能不能死,我的命,我自己做不了主,您知道吗?” 听到这话,那名说话的将领,顿时语塞。 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是啊,很多人,在家里,都是有妻子和孩子的,还有老母亲的。 死了的话,妻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爹,母亲没了儿子。 这是一家人的痛。 此刻,所有将领,都叹了一口气。 接着那名说话的将领,看着徐年道:“阿年,对不起……” “去吧,回到家中,替我问候一下弟媳还有咱娘!” 闻言,徐年含着泪水,点点头。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们两人的感情深厚。 其实不止是他们。 在军中,还有很多这样的生死兄弟,亲密无间的战友! 他们互相非常的信任。 因为,在战场厮杀的时候,他们是把后背最薄弱的地方,交给自己的战友。 所以说,他们亦是别人的真实写照。 所有人,没有人开口阻止徐年的离开。 因为其中还有人想要离开,又或者,想要离开,又舍不得职位。 这些职位,可以拿军饷。 不富裕的家庭,那就靠着他一个人养着。 不过,就在徐年想要离开的时候。 突然,张郃的军帐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名侍卫。 朝着徐年道:“汝离开之后,切记,不可立即回到魏国。” “要暂避风头,另外回去之后,也不可暴露身份,要隐姓埋名!” “除非,魏国不复存在了!” “如此,方可平安无恙也!” 听到这话,徐年和其他想要走的人,都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不能立马回去。 还有不能暴露身份,否则的话,会被魏国那边当成逃兵的。 战场逃离,可是跟投降一样的罪名。 是要诛灭三族的。 除非是被打散的种,就是降曹休率领的人马,逃走的那些,就不会受到惩罚。 像他们这种,不战而逃的,是有罪名的。 至于投降的话,那魏国其实也不知道他们之中,谁投降了,谁战死了 所以也没有事情。 投降只要不太高调的报出姓名还有籍贯,那就不会牵连家人。 想明白这点的徐年,对着军帐拱手,然后直接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末将,叩谢将军之恩,来世,若末将了无牵挂,定然追随将军左右,不论生死!” 说完,徐年便起身,离去了。 他接下里,要去天下间行走,凭借一身武力,也不惧怕什么。 魏国也可去,不回家即可。 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去。 见到他走了。 那些想走的,也站起身,然后对着军帐磕头。 张郃对待他们这些下属,还是很好的。 这点,他们这些下属都知道。 而且刚刚张郃的提醒,让他们感受到了这名主将,是真心的为了他们好。 有如此主将,说真的,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太想家人的话。 那他们真的不会走。 当然,其实离开的是少数。 而且,很多,都是百夫长。 因为百夫长的俸禄还比较低,千夫长就不一样了。 没有一个千夫长愿意走的。 他们不甘心。 这么多年来,拼死拼活的,在战场上厮杀。 好不容易,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实在是不舍得这个职位。 这点很正常,谁都能理解。 试想一下,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好不容易,在城里闯出点名堂了。 你要他把钱,全部捐出去,再回家种地,还不一定能吃饱。 这谁愿意啊。 他们不偷不抢的,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不丢人。 随即,将士们纷纷开始投石子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此刻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坐在军帐之中的张郃,听见外面已经没有石子的响声了。 于是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出去。 随后看了一下还留在这里的人数,大概走了一百名的样子。 他没有说什么。 而是直接来到了竹筐面前。 不过当他看到竹筐里面的石子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此刻的左边竹筐,居然没有一个石子。 而右边的竹筐,装满了石子。 只见满满一大框。 看到这里,张郃明白了,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于是乎,他抬起头看向众将领们。 这时,最前面的十几名副将中,有一名副将站了出来,走到张郃面前拱手一礼道:“将军,您是否会觉得我们太懦弱了?” 听到这话,张郃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 右边,那就是代表着降。 那就是意味着,所有将领,都是偏向于投降的。 他们都放弃不了官职。 投降了,按照独孤言信件中说的,他们还是这样的职位。 依旧不变。 接着张郃对所有人喊道:“你们,不是懦弱。” “本将军,尊重你们的选择,人的志向不一样。” “昔年,我也曾见到你们上阵拼命的场景。” “如今,你们为了家人,无可厚非。” “另外,本将告诉你们,蜀国,终会一统天下,魏国阻挡不了了!” “顺应天时,你们不可耻!” “还有一点,你们不用担心你们的家人,陛下在军中设下的眼线,都已经被我拔出掉了。” “你们或者,终有一日,将见到你们的家人。” “终有一日,你们会重新变成大汉的子民!” “天亮之后,我等,便率军,投降蜀国!” 张郃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将军威武,将军英明!” 所有将领齐声呐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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