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宁理解中,所谓“宗门”,乃集百家大成之学派。 山门所在理应气象恢宏才是。 可眼前这是什么? 细密的黄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狂风吹过,露出深埋在沙海下的残垣断壁。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呸呸呸” 陆宁吐掉灌进嘴里的沙子。 “师父,说好的常伴青山呢?莫不是您仇家太多,老巢让人给拆了。” 陆宁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道。 老道士没搭理他。 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巧玉剑。 手掐剑诀,一声敕令。 就见那柄不起眼的小剑迎风就涨,眨眼间变做一把三尺青峰,灵性十足的围着老道士四下游走。 老道士拉起陆宁,纵身一跃跳上飞剑,眨眼便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陆宁的大脑已经乱成一锅粥,说好的高武世界呢,怎么转眼就变成玄幻的了,这不科学啊! 在他觉得自己三观颠覆的时候,飞剑已悬停在半空中。 老道士伸出手指,凭空画出一道符咒,待最后一笔完成,便有浓郁的灵气从四周涌来。 虚空中绽放出一团白光,霎时化作两丈大小,老道士毫不犹豫,驾驭飞剑一穿而入。 陆宁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再次发生变化。 茫茫黄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翻腾的无边云海。 远方,有山峦破云而出,雄伟的山峰被霞光瑞气笼罩,烟云飘渺仿若仙境。 陆宁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心神俱震。 陆宁转头想问问老道士这是怎么回事。 “师...” 话刚出口又停了下来。 身后的老道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玄衣如墨,剑眉星目的俊朗道人。 陆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老道士让人给掉包了。 看他神情有异,俊朗道人像往常一样,想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陆宁却抗拒的扭过头,还稍稍后退一步,拉开与道人之间的距离。 俊朗道人微微一愣,随即便了然了,相处这么长时间,徒弟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一个暴栗就敲在陆宁头上,没好气的开口说道:“难道为师就得一直邋里邋遢的,这才是为师的本来样貌,你个逆徒不赞上两句好风采也就罢了,还在那疑神疑鬼,想气死为师不成。” 陆宁揉着脑袋,这该死的熟悉感,是老道士本尊无疑了。 赶紧满脸讨好的把马屁奉上。 “徒儿哪敢给师父摆脸色,都怪师父本相太过俊逸,弟子被你的风采震慑,这才失了方寸。” 俊朗道人发出一阵爽快的大笑,并表示对陆宁的解释非常认可。 “乖徒儿,随为师回家。” 俊朗道人的一句话让陆宁当场破防。 自他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独自漂泊,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样子,直到遇见了老道士,他才算有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陆宁满脸是笑的回答道:“好嘞师父,我们回家。” 波澜壮阔的云海上,一道流光极速掠向远方,正是赶路的师徒二人,老道士又变回那幅邋遢样子,用他的话说做人要低调,万不可过于张扬,不然容易招惹是非。 “徒儿可知这是何处?” “正要请教师父。” 御剑途中闲来无事,老道士开始给陆宁讲解起这里的大概情况。 此界名为流云界,算是一处秘境,因为与大世界隔绝,所以还保持着一定浓度的灵力,但也是僧多粥少,入不敷出。 好在大世界的灵力已经开始复苏,这些年他在大世界四处云游,就是为了实时掌握灵气的复苏情况。 至于遇见陆宁,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就是前面那座高峰,唤作玉山,是这处秘境的灵脉所在,众多宗门都在那里安家落户,可谓寸土寸金,一地难求。 老道士的宗门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好在传承久远,总算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吓的陆宁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但见前方灵力澎湃,激荡的四周云海汹涌翻腾。 老道士脸一下就黑了,特么的这得耗费多少灵力,哪个门派的败家子这么能折腾,一会儿定要寻他师门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定睛看去。 就见玉山那里升起一朵红莲,悬停在山巅缓缓转动,方圆百里内的灵力被红莲牵引,汹涌着向红莲汇聚而去。 陆宁看见老道士身子晃了几晃,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老脸,现在已经皱成了苦瓜。 正自奇怪,不想事情还没完。 云海下方,响起一阵愤怒的咆哮声。 一只满是白毛的巨掌,向着红莲狠狠拍去。 红莲被激怒了,花瓣中有滚滚烈焰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焚烧的虚空塌陷,一道道空间裂缝四下蔓延。 巨掌虽然来势汹汹,对红莲喷出的火焰却十分忌惮,稍一犹豫就迅速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块块巨石从云海中飞出,狠狠的砸向红莲,虽然都被烈焰融了个干净,却也让红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此界终究是灵力不足,神通术法到底不能长久使用,只要时间拖的够久,红莲终究会被巨石击散。 “哼!” 老道士冷哼一声,脸色阴沉的可怕。 挥手打出一道法决把陆宁护住,目光幽冷的看向云海下方道:“徒儿再此压阵,看为师降妖除魔。”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暴涨,脚步落下时,巨大的风压把满天云雾一吹而散。 云雾散去,陆宁也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大地之上山脉纵横,毒虫猛兽肆虐,水脉大泽奔涌,完全就是一处荒蛮之地。 老道士已经高逾山岳,就是比起那巍峨的玉山也不遑多让,巨大的身形只是几步就来到红莲跟前,俯身一捞,提起一只身高百丈的白毛猿猴。 陆宁记忆深刻的一幕再次上演,就见老道士把那猿猴按在大腿上,照着通红的屁股就是一顿暴揍。 那猿猴在老道士手里,就像是遇见壮汉的顽童,被打的呲牙咧嘴吱吱乱叫。 眼前的这一幕,让陆宁认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过于保守,迎娶白富美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仙子圣女之类需要提上日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79/688091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