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五分钟的路程,这一次,布灵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走到。 到了医院以后,医生看她这样,都不用人招呼:“产妇来这边待产!” 布灵抬头确认了一下对方是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才蹒跚着跟在医生身后。 走了没几步,新一波疼痛来袭,她只能扶着墙站定,等着这一波疼痛过去,在继续往前走,这期间林叔一直陪着她。 那医生看林叔手足无措的样子,淡定的问:“生产要用的包被毯子什么的准备好了嘛?” “啥?”林叔吃惊的望向医生,在医生越来越嫌弃的目光中才反应过来:“好了好了!” “拿着呢嘛?” “没..没有。”林叔难得有些气短。 医生闻言皱起了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灵灵!”然后有什么刮过了她的身侧。 医生:??? 还没等她问,她就看到一个男同志飞奔向孕妇,“灵灵,你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看着那男同志担心的神色,又瞥了瞥身边这个男同志,她呐呐的问:“那是?” “孕妇的丈夫。”林叔简洁的回答。 “哦!” 医生木然了一瞬,回过神来,“那个男同志,你抱着孕妇去病床吧!” “哦,哦,好!”桑椹弯腰抱起布灵,然后看向医生。 医生快步在前面带路,等到了病房,医生把两个男同志赶出去,对布灵这样那样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宣布:“开了六指了,在等等吧!” 那一瞬间,布灵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生孩子痛,但没想到这么痛啊! 她能不能退货,她不想生了! 讲道理,在前世丧尸横行的时候,她都没痛到不想活过。 “医...医生,还..还有多久?”她感觉快过去一个世纪了。 “还是六指,别着急。” 布灵:... “草!” “什么?”医生疑惑转头。 “..草..草..我有点饿。”布灵草了半天没草出下文,自暴自弃的转移话题。 “我去通知你家属,给你做点吃的送过来。”索性医生也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 布灵:“谢..唔..谢谢!” 他娘的!这什么时候能卸货啊!好疼啊! 在等饭的过程中,布灵忍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就在她快看开了的时候,她的饭终于来了。 桑椹端着饭盒进来的时候,布灵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她直勾勾的盯着桑椹..手里的饭盒。 “饿了吧,我给你做了面条,你吃一点。”桑椹按压下心里的恐慌,强装镇定。 要是以前布灵早就发现了他的状态不对,但她现在又痛又饿,根本无暇他顾,饥渴的看着饭盒。 桑椹缓了缓,打开饭盒,抖着手给布灵喂面条。 布灵也不嫌弃面条什么都没放了,她一口气吃了个干净,然后又瘫回了病床上,继续自己的历练。 这一波波的疼痛,疼的布灵感觉自己都快见亲妈了,才听到医生如天籁般的声音:“十指了,可以生了,男同志都出去!” 布灵想说能不能给她找块布条,结果那医生跟布灵心有灵犀,立马给她嘴里塞了块海绵:“等会听我指挥,我让你呼气你就呼气,让你吐气你就吐气,别紧张,有我们呢!” 布灵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她疼的脑子发蒙,但是也牢牢记住了医生说的,跟着她的节奏用力,用力,再用力... 病房外边,桑椹倚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实际上靠近他就能看到,他的裤腿无风自动,手抖的厉害,脸上苍白一片。 不过,这种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病房里,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关心桑椹。 病房外面,守着的有桑椹桑梓两兄弟,还有方嫂林叔俩人,至于桑老爷子,被强硬的留在了家里。 四个人或坐或站,目光全都紧紧的盯着病房里面,听着里面医生沉稳的引导声,还有布灵时不时的闷哼声,反应各不相同。 桑椹是布灵闷哼一声他脸白一寸。 桑梓是机械性的推他的眼镜,现在眼镜都快被他推到了额头上。 方嫂是坐在椅子上,心里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 这里面最镇定的是林叔,他虽目光焦灼,但还能稳住。 外面人的焦灼,布灵是不知道的,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也不知道无痛什么时候被发明出来,还有就是后世的人好幸福! 一开始,她还能跟着医生的思绪走,后来,完全就剩下了本能,下身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想晕都晕不过去。 只能这么似醒非醒的扛过了一波又一波,忍过了一次又一次。 “再坚持一下,看到头了,深呼吸,哎,对,深呼吸,慢慢调整,缓缓的用力!”医生耐心的引导。 “对,就这样,很好,头快出来了。” “啊~”突地,布灵惨嚎一声,身体绷直,双手紧攥住床单,额角青筋直跳。 “生了,生了!”医生欢喜的宣布,随后抱起满身脏污的小婴儿,耐心的清理干净。 随后在婴儿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哇~哇~哇~”新生儿宣告自己的到来。 布灵听到孩子哭声,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撑着一股劲没晕,她怕别人换她孩子。 没办法,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有太多的烦恼的。 外面的桑椹等人,在听到布灵惨嚎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的一抖,待又听到医生说生了,心脏才恢复跳动,直到听到孩子的啼哭,四人才如梦初醒,一窝蜂的涌到病房门口。 目光灼灼,想要凭眼神盯穿面前的门。 可能是感觉到了外面人的焦急,病房的门很快被打开,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谁是布灵家属?” 桑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方嫂立马说:“我是!” “生了,五斤二两,一个女儿!”护士宣布完把孩子交给方嫂。 方嫂熟练的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桑梓和林叔都围了过去,只有桑椹,努力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我媳妇呢?怎么还没出来?” 中年护士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男同志倒是有些欣赏:“里面呢,一会出来。” 桑椹闻言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赶忙追问:“我能进屋看看嘛?” “去吧,里面没别人。”护士很好说话。 桑椹迫不及待的冲进了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狼狈的布灵,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嘶哑道:“灵灵?” 布灵勉力勾起唇角:“没事,看好孩子,别被换了。”说完这句话,她头一歪,放心的昏睡过去。 她是放心了,桑椹却被吓了一跳,声嘶力竭的叫医生,待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睡着了,他才消停下来。 然后慢慢的挪到病床边,握着布灵的手,平复自己心里的恐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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