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媛媛肚子已经很大了,布灵两人到的时候,她正窝在暖融融的炕上敲核桃呢,看到布灵两人,她立马热情的招呼:“灵啊,快来,炕上暖和!” 布灵也不客气,麻溜的脱鞋上炕,歪到吴媛媛身边,炕另一边的铁和见状识趣的下炕穿鞋,去赵婶那屋端了盘花生瓜子来,放到炕桌上,又提了壶热水,放了俩碗,然后他说: “小桑兄弟,走,咱去大宝哥家打麻将?” 桑椹闻言看向布灵,布灵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玩太晚啊,等会咱还得回去吃午饭呢。” “知道了!”桑椹高高兴兴的跟着铁和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吴媛媛和布灵,“灵啊,我跟你说,石老太太回来了。” 布灵拿锤头“哐哐哐”的敲核桃,“我知道,我大伯哥说了。” “那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来的。”吴媛媛看她笨手笨脚的那样,干脆从她手里接过来,“我给你敲。” 布灵顺势撒手:“我也知道,应该是戚工找于厂长了吧,我大伯哥说于厂长求得情。” 吴媛媛敲核桃的动作一顿,尤不死心:“那石老太太跟胡四谷认干亲了你知道吗?” 布灵这次摇头了:“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二十五号那天,咱们放假的第二天,石老太太出来的当天。”吴媛媛把敲开的核桃仁递给布灵。 布灵接过扔到嘴里:“这么迅速吗?” 吴媛媛拿过下一个核桃,继续敲:“可不得迅速,革委会那地方是好人能进的?现在他们能全乎着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在往后拖。” “你是不知道,认干亲的时候,胡四谷媳妇那一家人全来了,往戚家一坐,大吃大喝了一顿以后,然后他媳妇才宣布,跟胡四谷离婚,让他不要再回家了。” 布灵敲核桃费劲,干脆丢开核桃吃花生,“他媳妇可以啊,这种沾了屎的男人,不丢留着过年吗?” 吴媛媛递给她一块核桃仁,白了她一眼:“吃东西呢,你别屎啊尿啊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布灵笑眯眯的递上了一枚花生仁:“赔罪。” 吴媛媛傲娇的收下了花生仁:“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表姐这人吧,脾气有点软,所以她这个决定做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就那胡四谷,是个乡下混混,爹妈死后,兄嫂都不管他,要不是有李表姐,他早就饿死了,哦,李表姐就是胡四谷的媳妇。” “李表姐一开始只是同情胡四谷,给了他几次吃的,但是胡四谷这人贼不是个东西,他竟然借此赖上了李表姐,坏了我表姐的名声,最后导致李表姐不得不嫁给他。” “他倒好,借着我表姐,从一个乡下混混一跃成为城里人,不但不知道感恩,还到处惹是生非,之前,我表姐为了孩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我表姐终于是下定决心了。”吴媛媛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布灵嫌弃的拿她的袖子擦了擦脸:“你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吴媛媛闻言连忙主动的给她擦了擦脸:“报一丝,报一丝,太激动了。” 布灵推开她的手:“好了好了,你继续说。” 吴媛媛为了赔罪,接着给她敲核桃:“我接着说哈!就那胡四谷,小混混一个,全靠我表姐养着,他肯定不同意离婚啊,但是,我表姐家来了那么多人,还制不住那个小混混?”biqubao.com “就我那些表哥表侄们,只要胡四谷不同意就揍他,问一句说不同意,就打一巴掌,那些表哥们还威胁他,要是不离婚,以后天天揍他!胡四谷被打怕了,也不敢不同意啊。” “当天,就拉着他跟我表姐公证了离婚,然后我那些表哥们就把胡四谷的几件衣服扔了出来,连家里的锁都换了!”吴媛媛一副解气的神色。 布灵默默的给她倒了杯水:“媛媛姐,喝水!” 吴媛媛摆摆手:“我不渴,我还没说完呢,你别打断我!” 布灵做了个请的手势:“您继续!” 吴媛媛说着不喝水,还是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然后,搞笑的来了,那胡四谷无家可归,就跟着石老太太回了家,戚家!” “戚家?”布灵张大了嘴巴。 吴媛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戚家,现在胡四谷还在戚家待着呢,就连年夜饭都是跟戚家一块吃的。” “戚家就愿意?”布灵不可置信的问。 吴媛媛稀奇的瞅了布灵一眼:“那怎么可能呢,这几天戚家人的脸黑到不行,过年呢都没个笑模样!” “他们不愿意就不反抗?”布灵实在不懂,按说戚家人多势众的,就这么被一个老太太拿捏的死死的? “你怎么知道没反抗,就向茹姐和晚晴姐两个人当时就炸了,但是被戚老爷子镇压下去了。”吴媛媛唏嘘的说着,“你说这戚老爷子平时看着蔫不出的,关键时候家里的人还都听他的哎~” 布灵敛眉沉思片刻,才笑道:“姜肯定还是老的辣。” 吴媛媛思考了片刻,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决定不为那自己,换下一个话题:“就那胡四谷,竟然还自己单独一个房间呢,每天石老太太还给他煮个鸡蛋呢。” “单独一间房?”布灵想到戚家那点地方,觉得戚家还真是软的可以,明明对外人的时候也很硬气的啊。 “就那戚家,自己人都不够住呢,还得腾出一间房来给别人,戚家人竟然也忍了。”吴媛媛那是相当的不解。 戚家也是三间的格局,一大两小,顶天了六十平,要住十四口人,后来戚玉淮走了,那不是还来了个胡四谷吗。 戚家的格局是,西边的耳房住戚家老大一家四口,右边的半间房,一分为二,前边是厨房兼客厅,后边是戚家老两口住的地方。 然后是那一大间,被一分为三,稍大点的一间戚家老二一家三口住,最小的一间戚玉淮住,中间的那间戚工夫妻俩住,戚玉旸跟着爷爷奶奶住。 后来石老太太来了,戚工常年不在家,她就跟戚大妈住,戚工回来的时候,她就住戚玉淮那屋去,现在戚玉淮换成了胡四谷,也不知道石老太太现在还这样折腾不? “或许是人家尊老呢?”布灵自己说着都没信心。 “你可得了吧,那向茹姐看石老太太的眼神都恨不得亲手刀了她,还尊老?”吴媛媛一脸你不要驴我的表情。 布灵稀奇的看了她一眼,她媛媛姐长进了? “那要不就是石老太太捏着戚家啥把柄,而且是要命的把柄,不然戚家不会忍气吞声的。”布灵压低声音说。 就戚家那个老爷子,一看就是老谋深算的人设,能被一个老太太制的死死的,那肯定是被人拿住了要命的把柄。 还有戚玉笙和戚玉笛兄弟俩,也不是什么软包子的性格,那石老太太又不是他们亲外婆,怎么会一直容忍她?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戚家被拿捏住了把柄,而且是足以要了全家命的把柄! 细想下来,吴媛媛忙不迭的点头:“我婆婆和我妈都是这么说的。” 屋里两人谈八卦谈的兴起,完全没注意到门外站了两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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