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还没下班，布灵和桑椹到的时候，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呢，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进！” 桑椹推门而入：“哥！” 布灵紧跟着：“大哥！” 桑梓闻声抬头，看是他俩，唇边扯出温和的笑意：“回来了？” 桑椹拽着布灵坐下，又给布灵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拿着，暖暖手。” 布灵接过来，双手捧着。 桑椹这才坐下来，“哥，我有事问你。” 桑梓合上文件，放下笔，摘下眼镜，整好以暇的看着桑椹，轻笑：“问吧。” “你是不是跟大哥合谋，把我和灵灵支出去的？”桑椹开门见山。 桑梓后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桑椹翻了个白眼：“哥，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要不是你授意，大哥怎么会给我们发电报，时间还这么巧。” 桑梓唇间笑意加深，“是！” 桑椹见他承认，皱着眉问道：“是王月龙想对我们做什么吗？” 桑梓一点都不奇怪弟弟能想到这：“是！”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动手。 桑椹被他哥的坦诚弄得一时有些语塞，半晌没说话。 桑梓看到弟弟纠结的面色，轻笑出声：“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桑椹摇了摇头：“没了。” “我有，大哥，我想问问我们院被带走的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布灵突然出声问道。 桑梓好像是很诧异布灵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也没瞒着：“那个女同志，之前被举报过，有案底，王月龙查案卷的时候发现的，他才吩咐人去了你们院。” “你们院那个寡妇，一开始还嘴硬，后来被王月龙上了手段，就什么都招了，被下放到农场了。” 布灵听完心情没有什么波动，只是问：“那个老太太呢？” 桑梓想到那个老太太，神色变得有些唏嘘：“那个老太太是自杀的。” “自杀？”布灵和桑椹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桑梓。 桑梓也不瞒着：“郑..是姓郑吧？” 布灵点点头：“郑奶奶。” “郑老太太给地主做过姨太太，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算是苦主，但是她被带到革委会后，找到个机会就撞了墙，我们也是纳闷的很。” “后来，我调查了一下，这个老太太做姨太太的时候跟的不是普通的人，是建国前国党那边的大人物，据说很是受宠，后来建国后才辗转到了古县。” “而她两个闺女，也是那个大人物的，我估计，她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要是这件事被查出来，她两个女儿也得被拖累。”桑梓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遍郑老太太的生平。 布灵听完以后，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这么说吧，出身无罪，苦难无罪，但是在这个动荡的时候，这些就都成了不可饶恕的罪。 甚至，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只能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时之间，布灵的心被揪的钝钝的痛，脸色也不自觉的难看起来。 桑椹注意到了她的翻唱，忙揽过她的肩膀：“没事啊，都过去了，有我呢！” 布灵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角迅速滑落一滴泪，掉在桑椹的衣服上，晕染出一个深色的点，看来，无论见识过多少，她还是不能习惯尸体。 桑梓看着两人相依偎的样子，也没有出声打扰，桑梓带笑的眼里微微有些出神，看向他们的时候，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别的什么人。 半响，布灵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抹了一把脸，直起腰身，又想到了什么：“大哥，那于师伯呢？他没事吧？” 桑梓眼神微动，回过神来，又挂上温和的笑意：“他没事，就是受了点罪，不过成分已经定了，我也没办法，就把他送到小慈那个村里去了，那里民风还不错。” 事实上，王月龙心知肚明于老头为什么没被下放，所以他没对于老头多过分，就是为了从于老头嘴里套出对桑梓不利的消息，或者是让于老头承认他没事是因为桑梓的庇护。 可是还没来得及怎么样，就被桑梓逮到机会给陷害成功了。 “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布灵松了一口气。 桑梓含笑点了下头，“放心吧，农村少医生，于师伯的医术在南山村能发挥很大的作用，那些村民肯定会护着他的。” 桑椹闻言说：“改天，我去看看他，也好久没见书呆子了。” 桑梓眸光闪了闪：“随你。” 天色也不早了，桑梓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他站起来，戴上眼镜，对两人说：“走吧，去我那吃饭。” 桑椹两人也不推辞，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桑椹问：“哥，你那都有什么东西？” 桑梓想了想：“东子走之前给我送了一块牛肉，我还没吃，今晚就吃那个吧？” “成！”桑椹应的痛快，又转头问布灵：“灵灵，你想怎么吃？” 桑梓：... 布灵也不客气：“牛肉面吧！” “好！”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属于桑梓的牛肉的用途，到了家，桑椹系上围裙，自动自觉的去处理牛肉，布灵和面：“咱吃二合面的还是白面的？” “白面的吧！”桑梓回答。 桑椹：“听我哥的！” “好嘞！”布灵应的痛快。 桑梓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里因为多了两个人，就变得格外有家的感觉。 “哎？哥，你也别闲着，刷杯子，摆碗筷啊！” 桑梓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按照桑椹说的准备碗筷。 一个小时候，三人坐在餐桌上，每人面前摆着一大碗牛肉面，上面铺着满满当当的牛肉。 一口面下肚，布灵对着桑椹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桑椹得意的扬了扬眉。 “哎？哥，谢栋也被你支出去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桑梓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片牛肉，“也不是我支出去的，他正好需要出趟车。” 桑椹撇撇嘴，正好？糊弄小傻子呢？ 桑梓当做看不到他的小动作，继续吃饭。 饭至最后，桑梓突然问：“对了，大哥前几天来电话说想让我在这给他弄个适合女同志的工作，弟妹，你有什么建议吗？” 布灵喝了口汤，“我没什么建议，哥你跟大哥商量着来就好。” 桑梓倒也没强求，闻言只是点了下头。 吃完饭，布灵和桑椹帮着把碗筷收拾了，准备走的时候，布灵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大哥，你知道我们院里那个女同志被下放到哪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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