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正月十一,布灵和吴媛媛就准备上班了,像她们国营饭店这样,拖到十一开工的,很少,像是机械厂,大年三十机器都没停 现在的人讲究奉献,讲究不怕苦不怕累,所以假期这东西,那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再一次庆幸她是在国营饭店上班啊 一大早,布灵就睁开了眼,看着床头放着的兔毛大衣,她心情好到不行,今天就打算穿上它,新衣服要穿了才算新衣服吗 收拾整齐,吴媛媛在外面喊了 “来了!” 布灵推着自行车出门 吴媛媛看着布灵这一身,眼里有些羡慕,不过也什么都没说:“我们走吧。” 她跟布灵不同,布灵自己挣钱自己花,还有两个哥哥时不时的补贴,而她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十五块当做生活费,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 不过她这样已经让很多女孩子羡慕了,所以不用眼红别人 到了国营饭店,马大姐依旧是第一个:“马大姐,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布,这是你新衣服吧,兔毛的?真好看。”没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的,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新三年,旧三年,就算是有布票,也是紧着孩子来 “马大姐真有眼光,就是兔毛的。”布灵笑吟吟的说道 马大姐想上手摸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作罢了,这么好的衣服,不要被她摸脏了 过了个年,大家看彼此都有些亲切 “哎,你们知道吗,谭晓生了!” 马大姐突然丢下一个大炸弹 “生了?”布灵和吴媛媛异口同声 “可不,年初一生的,早产,疼了整整三天,生下一个瘦巴巴的闺女。”马大姐住在谭晓家附近,因此知道的还挺清楚 “怎么会突然早产呢?”布灵好奇 “我估计啊,是跟婆家闹别扭了,要不然小两口怎么大年初一就回来了,听他们的邻居说,小两口还吵架来着。”马大姐压低声音 “真稀奇了,谭晓还能跟韩雨吵起来?”就谭晓那恋爱脑的样子,还能舍得跟韩雨吵架 “哎,你们听我说啊,我还没说完呢。”马大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布灵和吴媛媛:“您继续。” 马大姐装模作样的喝了口水:“听说他们吵完架,韩雨就出去了,要不是谭大爷的老伴想闺女,偷偷去看,谭晓这次估计悬了。”说道这里,马大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谭晓还是幸运的,闯过来了,自古有太多女人闯不过来了 吴媛媛突然问:“那谭晓现在呢?” “在家呢,她婆婆照顾着呢。”马大姐摇摇头 布灵也皱着眉:“韩雨呢,他就没说些什么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会说了吧,小韩那个人...”马大姐没有说下去,但是布灵和吴媛媛都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希望谭晓经过这一次能长点记性吧,不要再把垃圾当宝了。”布灵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谭晓爱咋咋 马大姐和吴媛媛两人都颇有些同感的点点头 到九点,韩雨踩着点来上班,布灵看着他的熊猫眼,想笑,但是忍住了:“哟~韩同志,你这眼这是?被人打了?”真他么活该啊 “不小心撞得。”韩雨目不斜视的走进后厨,尽量不去看那女人眼里的幸灾乐祸 布灵偏不放过他,跟着进了后厨:“咋撞的啊,这也太不小心了,不过你还别说,撞得真对称,你说是吧,媛媛姐?” 吴媛媛抬头看了一眼,立马低下头,晚一秒她都怕自己笑出来 韩雨闷不吭声的洗手 “韩同志,你平时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啊,你瞅瞅,要不是我们认识你,还以为哪家的大熊猫跑出来了呢。” 韩雨使劲搓手 “韩同志啊,你这年过的怎么样,就算在开心也要悠着点啊,你看看给撞得,要是撞傻了咋整?” 韩雨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韩同志啊,咱们都是同事,我这也是为你好不是,不听女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韩雨硬邦邦的说:“不用!” “韩同志,你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好同志,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韩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深深的喘气,猛地转身,看向布灵,眼里要喷火 布灵丝毫不怵,韩雨要是敢动手,她就敢躺下 “布、灵、同、志、多、谢、你、的、关、心!”一边说还一边咬牙,可见是气的不清 说完生怕布灵在叨叨,转身出了后厨,他前脚迈出后厨,后脚就听见里面传来放肆的大笑 他额头青筋蹦了蹦,对外面的马大姐勉强笑了笑,脚步匆忙的出了国营饭店 马大姐忍俊不禁的摇摇头:“小布,你啊” 不过韩雨也是活该 朱经理来的时候,发现他的三个员工都很开心,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都是积极的好同志 九点半,谭大爷来了,大家过了个年都胖了,只有谭大爷看上去像是瘦了,肚子都没有那么挺了 “谭大爷新年快乐!” 谭大爷点点头:“新年快乐。”没有一点笑模样,进了后厨:“韩雨呢,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布灵慢悠悠的说:“不知道哎,他刚来洗了个手就走了,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不用我多管闲事。” “岂有此理,他是想干嘛,这是工作,岂容他这么任性,他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谭大爷大怒 韩雨走进国营饭店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师傅,我错了,我刚才就是突然想起来晓晓说想吃鱼,去给他买鱼了。” 布灵插刀:“韩同志可真是个好丈夫啊,不过鱼呢?” 韩雨:快来个人把她嘴缝上! 眼见师傅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硬着头皮解释:“师傅,副食品站没有鱼了。” 布灵还想说话,被马大姐拽了一把,示意她看谭大爷的表情 布灵看着谭大爷眼里的讥讽,什么都没说 “呵~”嘲讽一声,转身回了后厨 跟他耍心眼,这小子还嫩着呢,来日方长,等着吧 韩雨脸色扭曲,但是很么也不敢说,站了一会,也跟着进了后厨 于是这一天,布灵在柜台上,时不时的听见谭大爷的怒骂声,还都是针对韩雨的,丝毫不管有没有客人,骂的相当之犀利 每当客人好奇的问的时候,布灵都会特别热心的给人家解释:“嗨,是我们饭店的帮厨,笨手笨脚的,大师傅在教他呢。” “那也不能这么骂人啊。” 布灵一副无奈的样子:“不这样不行啊,那人桀骜的很,谁都不服,就这样,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呢,我们大师傅也是为了他好。” “那怎么不换掉他?”有客人别有用心的问 布灵一副你不懂了吧的表情:“这人脸皮厚,我们要是换了他,他老娘就要来饭店闹了,为了客人的用餐体验,我们大师傅只好委屈一下了,大家别见怪哈。” 听说的客人们全都一副感动的样子,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国营饭店的员工为了他们承受了这么多 于是,在韩雨不知道的情况下,关于他的留言飞速扩散,而他的名声越来越臭,直到臭不可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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