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刻,赵灵秋在书房找到了许段杰,他正在翻看着近几日的难民情况。 “怎么了?” 许段杰抬眸,看到赵灵秋进来。 赵灵秋走了过去,直接将自己的目的问了出来。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要知道那些感染了病疫的难民中的初步症状是什么?” 许段杰想了想,道:“说是一开始浑身乏力,紧接着会高热不断,腹泻,甚至是呕吐都有,你这么问,可是有了解决之法?” 赵灵秋淡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抿了抿唇,噙着笑道:“暂且看看吧,近日您进出都吃些这个药丸,身上的衣裳外袍在进门时及时更换,我让人给您清洗,其余的,之后再说,我只能做出相对症状的解决办法,但彻底的解开这病疫,没有把握。” 她不能说自己有办法,再者说,能够不趟这滩浑水就尽量不去碰。 赵灵秋的话让许段杰起了那么一点点心思又掐灭了,点了点头。 “你说的我都知道的,你安心的歇息去吧。” 赵灵秋出门前,给了许段杰一个方子,说是对着高热不退或者是腹泻有一些效果,却不能根治,没有治疗病疫的方子之前,这些都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缓解症状。 “您接触的人肯定都有需要的,您备着吧,就说是您自己的,此前有过高热不退的症状用过,其他的,我想,不用我再说。” 许段杰都明白,之后赵灵秋又安排了小院里每人都尽量喝一些梨子汤。 两日又过,小院里再一次满了人。 这一次,向嘉茗跟三皇子命人送来的东西撞在了一起。 但赵灵秋不在,只有季彦青在小院中。 旁人瞧着季彦青在,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将东西放下就走,并且留下清单。 晚些时辰,赵灵秋从外面回来,将外面的大氅换下,让人拿去清洗,再看到了季彦青的脸色不怎么好的站在小院中。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赵灵秋走过去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堆放在一起,蹙了蹙眉问道:“这些又是谁送过来的?” 季彦青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指着左边的说道:“这些是景王送来的。”又指了指右边的说:“这些是三皇子送来的。” “景王说,上次没想到还能赚钱,有了分红,感激你给他赚钱了,所以送了些药材蔬果过来,甚至是一些器具,说是你一定会用的上,三皇子那边自然是觉得上一次的礼品轻了,所以这一次又送了一些过来,毕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季彦青酸溜溜的说着,满是不高兴。 “还别说,向嘉茗送来的东西我确实是挺喜欢的,这些都是我眼下需要的,还有药材,甚至是还有橘子?晚上还可以给你们蒸橘子吃了,对身体好。” 不得不说,向嘉茗送礼物从来都是直接送到赵灵秋的心坎儿去的,而三皇子送的,倒也不是不贵重,只是看的多了,赵灵秋也就兴致缺缺的。 尤其是这些橘子,可是不远千里运过来的,只有皇宫贵族才有,许段杰近日来不曾回去,自然也没有看到这些,也没想到要送些过来,赵灵秋本想着,这几日许段杰有些咳嗽,要不要给他弄些润喉止咳的喝呢,向嘉茗送过来时,倒是正好了。 “娘子,我不舒服。” 赵灵秋寻思着向嘉茗的东西,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要将这些做什么时,听到了季彦青说他不舒服。 当即放下手中的橘子,将其忘到了一边,走过去搀扶着季彦青,焦急的询问:“哪里不舒服啊?什么地方官不舒服?给我看看。” 季彦青捂着腹部,拧着眉抿唇道:“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不会是被感染上了吧? 赵灵秋将季彦青扶着回到了房间,让季彦青躺下,正在搜索着这几日季彦青都去了哪里,这附近有没有人感染上病疫之类的。 丝毫没有注意到,原先喊着肚子不舒服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等到赵灵秋想要出去准备药材的时候,季彦青抓住了赵灵秋的手,坦白说道:“诓你呢,我没事,我就是不想你的注意力在那些东西身上。” 赵灵秋原本焦急的心听到这话,猛地一顿,一股怒火从心底蹿起。 “你说什么?” 赵灵秋忍着愤怒,语气冷淡的问着。 季彦青心中咯噔了一下就慌了,娘子生气了。 “娘子,我不是故意说不舒服的,真的。” 赵灵秋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直接狠狠的甩开,就要往外走去。 “娘子,我真的错了。” 季彦青着急了,他本来只是想要将她的注意力从那些东西上面移开,但是又想不到别的,这才装病说自己不舒服的,可又不忍心看着赵灵秋为了自己着急,才承认了自己装病。 结果玩脱了,他真的错了。 季彦青上前拉住了赵灵秋的手腕,赵灵秋想要挣脱却挣不开,抬眸怒瞪着他。 “季彦青,你放开我。” 赵灵秋的眼眶都红了,他但凡有点不舒服自己都着急的跟什么一样,结果这人告诉自己是在装的。 “你真的越来越能耐了,还敢骗我说你不舒服?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不知道吗?开这种玩笑很好玩的啊?” 赵灵秋委屈的很,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着急很好玩很好笑是不是? 季彦青没想到会这样,急忙的将人抱在怀里哄着:“对不起,娘子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的,我只是吃醋了,所以我才会这样转移你的注意力,我不该吃醋的。” 他这一刻是真的心慌了,他家娘子是何等坚强的女子,从未遇上什么时候就红过眼眶的,只是因为自己装病,她便气红了眼,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啊。 季彦青也在懊恼自己,明明转移注意力的办法那么多,怎么就偏偏选择了这么个装病的呢? “我错了,娘子,别生气了好不好?” 赵灵秋挣脱了半晌挣脱不开后,乖乖的被他抱着,也不说话但仍然生着气不打算打理他。 季彦青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的说道:“娘子,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很开心,可以后我不会这么做,没有下次了,我跟你保证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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