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秋早就想过销路的问题,但她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才刚在这里站住了脚跟,没人帮衬,不会走就想跑,步子迈的大,容易闪到腰。 贺章之看着她作坊生产的“流水线”,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 “你这东西这么好,产量这么高,不能远销外地,有些可惜了。” 他言语之中满满的赞赏之情,可季彦青听着,这话里话外,还隐去了三分。 “我和灵秋刚到此处,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子远销别处。不知巡抚大人可有办法?” 贺章之哈哈一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把贺秀儿放在这,他更放心! “我这里有个商队,人品可靠,可以介绍给你们,不过具体的细则,要你们自己商议。” 赵灵秋欣喜,巡抚达人推荐的商队想必一定比外面的商队可靠。正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只要销路好了,何愁赚不来这白花花的银子! “如果巡抚大人能够引荐,灵秋定当感激不尽。” “赵娘子客气了,举手之劳。” 贺章之被应留在这里吃了午饭,老夫人借此机会又和贺秀儿说了一会儿体己的话。 饭也吃了,人也见了,再赖在这里,就不太妥当了。 于是,吃过午饭,趁着太阳还再正当头,二人便请辞了。 赵灵秋也不多留,巡抚大人日理万机,总不能把一天的时间都耗在这里。 贺章之是个行动派,离开了安家寨便直奔县令府。 新县令清正廉洁,悉闻巡抚大人也是正直的好官,二人虽是上下级,破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不知巡抚大人,突然来访,有何贵干?” “给你送点东西。无需留情,严加惩办即可。” 贺章之把季彦青的账本和诉状交给了县令,县令简单的翻了一二,眼睛亮了亮。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正愁这儿火无处烧起,这就有人把火把送到了他手里。 “不知道大人从哪里得到的这个?” 这账本和诉状的笔迹苍劲有力,一眼便能看出背后之人定是不俗。 “安家寨的有位小三元,名叫季彦青,是个能人,写的一手好文章,前途不可限量啊……” 县令没有错过贺章之眼中的赞赏之情,能得他青睐,人品和学识都毋庸置疑。 “哦,这么说来,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了。” “岂止,他家娘子也不简单。这二人以后定是人中龙凤。” 县令咂舌,这评价也太高了。 贺章之淡然一笑,喝了杯茶便走了。 铁证在手,又有巡抚诚撑腰,县令杀伐果断,不出三日便将闹事的人抓紧了大牢,按照例律进行发落。 案子有了了结,这县令的心里还是痒痒的很,想去见一见巡抚大人都赞不绝口的伶人。 于是,拿了诉状和判决书,亲临安家寨。 前几日刚来了巡抚,这日又来了县令。 不说别处,就连安家寨内部的人现在都对季彦青和赵灵秋两口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灵秋正在忙商队和作坊的事,毫无分身乏术。可县令亲访,她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洗了洗手,准备去见见。 等她赶到时,正好碰到县令在与季彦青聊天,二人脸上带笑,好不愉快!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县令见谅。” 县令抬头,入眼便是一位摇曳生姿的女子,闲庭信步,婀娜多姿,款款而来。 长的漂亮的人很多,可她这双具有摄魂一样魔力的眸子,让人心惊。 今日一见,果然如巡抚大人所言,此二人定为人中龙凤。 “赵娘子,无需见怪。听闻前几日有乱贼上门叨扰,此时经由巡抚大人提醒,衙门已经肃清余孽,请二位放心。” 这件事还需县令亲自上门告知吗?赵灵秋狐疑,她和小相公的颜面也太大了吧! “咳咳,季公子才学广博,若是日后高中状元,别忘了提点小人一二。” 这话说的明了,也让人心思警惕。 季彦青不急不躁,拱手谦让了一番:“小的可担不起,小人前途亦未可知,不敢夸下海口。单凭县令清正、爱民如子,高就之日可待。” 赵灵秋素来知道她家小相公嘴皮子溜的很,回绝县令的这番话里子面子都有了,也让人跳不出毛病来。 “哈哈,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先告退了。” 送走了县令,赵灵秋转身就要去作坊,季彦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娘子……” 这声娘子叫的人骨头都要酥了,如泣如诉,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一般。 “娘子近日好忙。” “是有一点,巡抚大人说的商队过几日就要来了,我想多准备一些豆油,让商队跑跑销路。豆油易保存,不担心卖不出去变了质。” 赵灵秋日夜盘算,想把生意再做的大一点,有了银子不愁没出路。说不定还可以狠狠的赚空间一笔积分。 “娘子想的十分周到。” 季彦青嘴说着,身体还拦在她的面前,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换做旁人挡路,赵灵秋早就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到了一边。对上她小相公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当然舍不得那么粗鲁。 “那你还不让开?你家娘子要去赚钱养你了。” “其实……其实……” “说啊,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这人今日有些奇怪! “你每日这么忙,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我抄书也可以养你的……” 季彦青一鼓作气,将自己心底里的那点想法都说了出来。 赵灵秋气不打一出来,他这是想把她困在家中,当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是客厅里的花瓶? 她才不干呢! “你若是想找个每日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和你你侬我侬的小娘子,你便去找,我不拦着。但是我,赵灵秋,不可能只待在家里!” 她声音有点凶,听得出来他有些生气。轻轻推了他一把,从他身旁越过,直接出了门。 季彦青立刻便慌了神,他家娘子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这可怎么办才好! 望着她离开的背景,捏紧了手中的拳头,妥妥变成了一块望妻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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