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秋也察觉到季彦青故意搂她,但是没有戳穿。 大伙儿见人家小夫妻回家,想是有话要说,回去继续忙各自的,不忘提醒他们待会儿过来吃饭。 里正为了犒劳赵灵秋,今日专门摆了宴席,村里嫂子们都过来帮忙。 季彦青专门让人请了向嘉茗,不过这次只是单纯吃饭。 开饭之前,两人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着。biqubao.com 季彦青道:“向公子打算何时动身?” 季彦青看似闲话家常,眼底却藏着锋芒。 向嘉茗盯着先前还弱不禁风的男人,这会儿已经锋芒尽显,他嗤笑,“季兄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季彦青好笑:“我是提醒向公子,朝廷内忧外患,现下正式建功立业,抢夺兵权的最佳时机,再不出手,只怕这该回到地方就要回不去了。” 见向嘉茗脸色骤然凌厉,季彦青又道,“那人虽资质不堪,但到底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又又太子之位加深,朝廷不乏唯祖制论的官员,向公子若再不动手,兵权旁落,怕是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那位却不同,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圣上出事,他就是九五之尊。如今这局势瞬息万变,向公子改动身了。” 向嘉茗听他一番话,眯了眯眼睛,忽而笑道,“季兄倒是会攻心,不过我也好奇,倘若我真有一天成事,季兄就不怕我杀夫娶妻?” “向公子若真喜欢,便舍不得她难过。就算你真这么做,也只会让她怀恨在心,怕是一辈子视你为仇敌,我相信这种不划算的事情,向公子不会做。” 季彦青没句话都说在向嘉茗的心里,心里苦涩又不敢,“灵秋她知道季兄这般善于权谋吗?” “重要吗?”季彦青反问。 向嘉茗一噎。 确实不重要,因为赵灵秋拒绝了他,她说喜欢是没有缘由的,也就是无论什么样的季彦青,在她心里都是欢喜的。 缓了口气,向嘉茗道,“我自认不是卑劣之人,也不会如此卑劣之事,季兄放心,明日我便动身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做出这个决定,宛如割心。 季彦青见他要走,心情舒畅了不少。 向嘉茗瞧见他上扬的嘴角,冷笑一声,“季兄最好能一辈子对她好,倘若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负了她,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季彦青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向嘉茗冷哼一声。 “你们聊什么呢?准备开饭了。”赵灵秋朝这边喊一声。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别开眼。 除了嫂子们做出来的菜肴,赵灵秋也煮了一大锅鸡汤,加了不少强身健体的御寒草药。 饭菜很美味,不过向嘉茗却食不知味。 尤其他瞧见赵灵秋提醒季彦青小心烫嘴的模样,即便没有更多言语,也足见她的关心。 这顿饭吃了挺久。 吃过之后,大伙儿都回去了,赵灵秋拉着季彦青一起算账,最后得出个惊人的数额。 “今日一共收入二百零八文。”季彦青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惊了下。 赵灵秋道;“这里面还要减去买豆子和香料的成本,人工成本,锻造各种工具的成本,零零散散花出去七十文,净利润就是……一百三十八文。” 季彦青也没想到出摊第一日就赚了这么多。 赵灵秋把一百零八文拿出来分开,她让季彦青帮她记录,“今日大牛他们帮我赶车的钱还没给,向公子帮我收钱,里正一直处理豆子称量和契书,还有……” 她念了一堆,每年一个名字就分出来一部分钱,最后全部算完,她手里还剩八十文。 “好了,我出去送钱。”赵灵秋收拾东西出门。 她没有挨家挨户,而是去了里正家里,让他把人叫来,按照名单发钱,拿到钱的人惊喜不已。 里正原本是不收的,可是赵灵秋日后这种麻烦事多着,务必要他收,里正很是感激。 名单上还有一个人名没来,向嘉茗。 赵灵秋原本想着让里正抽个时间给他拿过去,不想这人又慢悠悠来了。 见着赵灵秋要给她工钱,他脸色很快就拉下来了。 “我不缺这些钱,不用给我。” 赵灵秋道:“这不是缺不缺的,这是你应得的。”她威胁,“你要不收,我可生气了。” 向嘉茗皱了皱眉头,怕赵灵秋真生气不理他,于是道,“那些钱你帮我收着,还有这些,算我跟你入伙。” 他丢给赵灵秋一个袋子,里面有七百多银票。 赵灵秋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彦青就从外面进来了,“向公子慷慨解囊,娘子不如就收下吧。” 他拿着拐杖走过去,从里面取出银票,“这钱袋子不错,想必向公子不缺这个,不如留给我吧。” 他早瞧出向嘉茗心思不单纯,说是送两票,不过是故意留个自己贴身钱袋子给赵灵秋,想要她时不时记起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 向嘉茗眸子一沉,咬牙切齿,“季兄喜欢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记仇了。 两个男人暗中较劲。 赵灵秋全当没瞧见,抬眸冲向嘉茗道,“向公子既然合伙,这银子怎么花销我到时候一并记清楚给你,分账的时候咱们也好有个数。” “都听你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娘子,我腿有些酸了,咱们早点回吧。”季彦青一脸难受。 赵灵秋哪里会瞧不出他那点心思,但还是顺着道,“好,咱们这就回去。” 不过心里又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开始,这只会被调戏的小书生居然生出了占有欲,都会跟人玩心眼了。 向嘉茗盯着他们的背影,气的磨牙。 第二日一早,赵灵秋就把大伙儿召集起来,说是都卖光了,而且告诉他们日后可以多做一些,拿更多钱。 底下一片欢呼:“这可太好了!先前我看着小娘子推了满满两大车出去,还担心砸手里,没想到一天都买啦!” “是啊,季二媳妇你可太厉害了!” 赵灵秋笑道:“只要咱们交出来的货跟先前一样,往后能赚钱的地方多着呢,大伙儿继续领豆子回去做。” 里正在那边记录,看着大伙儿热情高涨,一脸笑意。 这时候,向嘉茗一脸凝重过来找赵灵秋。 赵灵秋看他面容严肃,向来是发生了大事,她走过去,“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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