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往玉东赶,多亏了有季彦青能看懂地图,分得清路,也因为如此,虽然众人心思各异,却也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这一家三口身上。 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来自各个地方的都有,很多方言根本就听不懂。 赵灵秋每次弄饭的时候,总会围上来一些说方言的流民,双方根本无法正常沟通,搅的赵灵秋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季彦青闲着的时候,就会在板车上认真的看书,小长安安静的趴在一旁,认真的看季彦青写字、诵读。 小长安脑子好使,很多时候瞧见季彦青写过即便,他就记住了。 在山上走了十来日,明日就该下山了,他们已经出了屏南县城的地界,大伙儿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季老太一家怎么不见了?” 大伙儿这才发现,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跟丢的。 赵灵秋朝季彦青看一眼,见他面容平静,不过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担心。 她握了握季彦青的手:“放心。” 翌日,一群人下山了。 等他们下了山才发现,安宁县城也并不安宁,随处可见的尸体,密密麻麻的难民,死人比活人还多。 不少野狗正啃食尸体,到处散发出恶心的气息,不少村民都吐了。 赵灵秋也想吐,可是忍住了。 这里歇歇脚可以,但是不宜多待。这么多尸体在这里,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时疫。 也正是这样,倒是方便他们找屋舍。 赵灵秋找了一处房屋,安顿好季彦青和小长安,她在周围四处转了转,没发现屏南县的触角伸过来,这才安心。 往家里走的路上,经过一处宅院,里面隐隐传出愤怒的争执。biqubao.com “这孩子是你生的,是我养的,他本来就该孝敬我!” “当家的,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可是……这不该啊!不该啊!”女人的声嘶力竭根本干不过自家丈夫的怒吼。 “你给老子闭嘴!死都死球了!饥荒年代,有什么不该的?你不吃,别人也会替你吃,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自己个儿吃了多好!” 赵灵秋听的云里雾里,悄悄爬窗户听。 “当家的,算我求求你了!那可是我们的儿子啊!死了也是啊,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菩萨们都看着呢!积点德吧,求求你了!” 女人的哭腔愈演愈烈,听的人心发慌。 “报应?菩萨?倘若这世上真有菩萨存在,那为何如今这世道,她老人家不管不顾?少废话,赶紧把孩子洗了,趁这还没凉透,扔进锅里煮了吧。” 吃孩子?! 还好赵灵秋是见过世面的人,倘若不然,怕会被这番言论给吓得当场便走不动路了。 真是疯了! 她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末世出现,没想到,眼下还没到那时候,就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约莫是小长安跟久了,她见不得孩子这么可怜,一脚踹开门,“虎毒不食子,畜生都明白的道理,偏偏你却不懂,这一袋馍馍拿去,将你儿子好生安葬,切记不可再动这般念头。” 看着眼前出现的好人,女人感激涕零,刚要伸手接过,却被男人一把抢了去。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一袋馍馍能管多久?这袋馍馍我要吃,这孩子我也一样要吃!” 很好,赵灵秋成功被激怒了,熟练便将男人揍了个狗啃泥,转头冲妇人道,“快去把孩子埋了,免得惹人惦记。” 妇人擦了擦眼泪,忙不迭地抱起孩子跑出了屋去。 “恭喜宿主帮助母亲,获得积分20。” 赵灵秋:聊胜于无。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赵灵秋警觉的发现,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是……季森?! 她连忙追了出去。 正当赵灵秋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人了,在前方的灌木丛林里,她发现了一处简易的窝棚,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季森一家。 季老太也发现了赵灵秋,那双浑浊的眼里射出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儿媳妇!我的好儿媳妇,你可终于来了,为娘等你等的好苦啊!” 季老太杵着拐杖,激动的上前想要握住赵灵秋的手,被赵灵秋嫌弃的躲开了。 “谁是你的儿媳妇?一个招呼都不打便从村子里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皇帝佬儿要来抓你们。” 季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哪儿还管被机赵灵秋嘲讽。 原来是季大哥去打野味野味,回来的路上捡了很多粮食,担心被别人惦记,这才连夜偷跑。 赵灵秋听完无语了。 灾荒年月,有了粮食也不一定能保住命,也敢跑。 果然。 季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连夜跑了出来。原本打算在这里落脚,谁知道碰上一群流民,不但抢了我们的粮食,还要杀我们,我们被他们逼得没法子,只能一家人挤在这窝棚里,儿媳妇,你快给我们回去吧,我们不想死啊!” 赵灵秋听完,心里暗骂:活该! “铁蛋呢?” 平日里这讨人嫌的家伙,总是会跑出来跟自己掐架,这会子功夫怎么不见人了? 一提这个,老太太眼眶更红了,声音颤抖,“他、他快病死了!呜呜呜……老天爷是要逼死我们季家的根儿啊!我们季家要绝后了!” 得知这大房如今混的如此凄惨,赵灵秋并不同情,反倒生出几分快意。 不过,考虑到季彦青,还是答应带他们离开。 听到赵灵秋要带她们走,季老太立马便不哭了,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铁蛋他娘,杵着拐杖跑地飞快。 天黑之时,将季大一家接进了屋里。 季彦青看到季森夫妻俩蓬头垢面,自己的母亲也分外苍老,铁蛋甚至是用木板给抬进来时,难免有些恍惚。 这帮人眼下哪里还有昔日颐指气使的样子,活像个要饭的乞丐。 用饭的时候,赵灵秋煮了一大锅稀粥,连馍馍都没有,就弄了点儿咸菜,就把这顿晚饭解决了。 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季彦青愣了下,他记得中午家里摸摸还不少,到了晚上就剩稀粥了? 不过也是,平白多了几口人吃饭,不省着点,日子还怎么过? 然而实际上,这是赵灵秋故意的,她自然不会给这家人吃饱饭,这只是小小惩罚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73/688071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