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一愣,犯了难。 “如果不同意,可以不用给我送过来,眼下我什么也不缺,还能少跑几趟镇里。” 眼看着赵灵秋不想谈,里正马上答应。 “不过,我这里还有件事情。”里正越发尴尬。 赵灵秋勾了勾唇:“可是要说关到大牢里的人?如果这事儿,我跟相公真没法子,到底是民不与官斗,免得最后帮不到落得一身腥,里正另请高明。” 说完,她不再陪着里正聊天,起身进屋去了。 季彦青坐在轮椅上淡淡翻书,里正几次想跟他说话,但看他不想聊天的样子,只好悻悻回去。 里正一走,季彦青问赵灵秋,“娘子有何打算?” 赵灵秋道:“距离这个月满,你交抄书的稿子还有十来天,交完抄书,咱们就走,临走前再解决。” 她这人睚眦必报。 季彦青笑笑:“好,全凭娘子做主。” 里正把赵灵秋压价的消息告诉村民,难道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比起一文钱收入都没有,一斤降一文钱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赵灵秋又开始往镇里去卖野味和药材,不过她买回来的黄豆越来越多。 季彦青好奇她又要做什么。 赵灵秋道:“咱们油快用光了,我榨油好路上用。”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赵灵秋把黄豆给他,交代他洗洗泡泡,等他洗泡好,她再碾碎榨油。 瞧着季彦青认真洗豆子的模样,赵灵秋很满意,转身朝村里的木匠家走,去取先前定好的炼油用的模具。 出来时候碰上大牛:“赵小娘子,你这是什么?看着样子还挺奇怪。” 自从赵灵秋给他做了弩,又帮着他家赚钱,他现在对赵灵秋格外佩服。上次他们被赶出村子的时候,他也想说话,不过被家里的女人捂住嘴。 人多,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做点吃的。”赵灵秋没有细说。 大牛哦哦两声,不好意挠挠后脑勺,“那个,赵小娘子,先前的事情对不住了,都怪我怂。” 赵灵秋笑道:“都过去了。” 顿了顿,她说,“你要有时间就去山上打些狐狸狼什么都,蛇也挺好,到时候可以卖给我。” 大牛眼前一亮,比起挖药材,他更喜欢打猎。 跟赵灵秋道别,他就去山上了。 很快,赵灵秋就炸出豆油,差不多有一桶,够吃好一阵子了。她没有多榨,要不然路上带着累赘不说,还容易引来觊觎。 这几日,大牛打了不少猎物,赵灵秋收拾收拾,把蛇胆那些卖给了老医者,狼皮狐狸剥了皮,处理下准备路上取暖用,剩下的肉腌制好也能带着。 村里的男人瞧见赵灵秋收野味,又开始去打猎,女人们作伴挖药材。 距离季彦青要交抄书还有几日,不过他早早抄好了,还交给赵灵秋几篇自己写的文章,让她一块带过去。 多赚些钱,路上也好做盘缠。 次日一早,赵灵秋就起来准备去镇上,小长安醒的早,看见赵灵秋手里半桶血,吓坏了。 “娘亲,这是什么?” “动物血。”赵灵秋把一部分动物血做成了血块,一部分留下,待会儿到了镇上用。 小长安吓得缩回屋里。 先前赵灵秋处理那些玩意的时候都没当着小长安的面,这会儿见着这么多血,属实吓一跳。 赵灵秋也不打算娇养他,男孩子生在这种时代,迟早是要见世面的。 “早饭我放锅里了,待会儿跟你爹一块吃。”交代完,赵灵秋就带着筐离开。 沿途,赵灵秋把狼血滴在路边,一路滴到府衙和县令家里,尤其在府衙和县令家故意多撒了些。 就等晚上引狼下山,好给相公报仇。 赵灵秋做完这一切,正准备离开,忽然瞧见从县衙走出来个膘肥体硕的男人,穿戴官府,前呼后拥。 她听的分明,县令叫他巡按大人。 赵灵秋躲到一旁,眼看着县令把一箱黄金交给他,两个人眉来眼去,一看就没有憋好事。 原本还直往巡按大人能够收拾狗县令,看来是白瞎了。 她沿途偷偷跟着巡按大人,也没少撒狼血。 做完这些,赵灵秋把桶干脆扔巡按大人住处附近,冷笑着离开了。 到了后半夜,跟赵灵秋想的一样,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在后山响起。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在头狼的带领下,数十头野狼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村子里。 好在赵灵秋让里正提醒过大伙儿,晚上千万别出门,这才避免了送入狼口。但还是有人害怕,深夜发出尖叫。 “狼来了!狼来了!” 偏偏有胆子大的村民为了从赵灵秋那里多赚钱,居然拿着弩出来想要斩杀群狼,没成想,狼没有杀到,反而被狼咬断了手臂。 狼群闻到血腥,开始在村子里肆意攻击。 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赵灵秋就知道糟了,这些人为了钱不要命了,净耽误事。 她迅速取过来特制的弩,拿上竹箭把狼匹往府衙引导。 在季彦青和小长安惊讶的目光中,一个翻身便跳到了屋顶上,麻利的抽出两支箭来,百分百精准射中目标,不远处两只野狼应声倒地。 从窗户偷偷往外瞧的男人们,见赵灵秋如此潇洒帅气,心中也不由的热血沸腾起来,终于有人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 可还没等他走出安全区,便被他的婆娘一把拉住。 “当家的,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狼!野狼!要吃人的!一口下去,能把你的喉咙都给咬断!当家的,你清醒一点!” 自家婆娘的话宛如一盆冷水,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熄灭的干干净净。 站的高看得远,赵灵秋将这一幕看的仔细,不屑的摇了摇头,果然,靠人不如靠己,这些男人们算是废了。 身上的竹箭很快用完,可野狼还有二十来头,等了数十分钟,仍然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忙。 危险越来越近。 赵灵秋无奈只好翻身跳下屋顶,偷偷从空间兑换竹箭。 在月色的照耀下,微风吹起赵灵秋散开的发,季彦青只觉自家娘子英姿飒爽,世间再没有比她更特别的女子。 “爹爹,娘亲好厉害!”小长安瞪大眼睛,满满的崇拜。 摸了摸小长安的头,将他拥进怀里,父子俩用同样的眼神望着站在高处的赵灵秋。 狼群们发疯似的跟着赵灵秋跑,一路狂奔。黑夜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着实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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