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秋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只是简单道,“他腿受伤了不方便过来。” 知事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细问,“怎么伤的?严重吗?影不影响明年科考?” 身体有残疾的者,不能参加科考,这是规定。 “不严重,估摸着再有小半年也就好了,不影响参加考试。”她估摸着空间里的积分,只要努努力,给季彦青兑换治疗双腿的药物也不是很难。 不过赵灵秋狐疑,知事这么关心季彦青的腿干什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知事面露喜色,说不准季彦青就是他们屏南乡试的希望,到时候在一路杀进会试和殿试,可真真屏南颜面有光。 就算通不过会试也没关系,可以教书出书,还能在县衙里当个官差,给县令出谋划策。 知事越想越觉得应该告诉县令。 登记完,赵灵秋去领了他们那份物资,然后拿了官府的租赁房号码牌,重新回到季彦青身边。 知事说是县令念在他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于是特意把他们安排在一处,那边有不少府衙修建的廉租房,按照号码牌住进去即可。 因为是廉租房,将来还要交租。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季彦青小三元的身份,他们分得的房子面积还算可以,这会儿,赵灵秋已经带着小长安里里外外打扫了。 小长安是个敏感的孩子,很快就察觉到爹娘的气氛今日不太和谐。他一个人去外面扫地,把屋子留给爹娘。 季彦青也很苦恼,不知道赵灵秋拿着物资回来以后怎么一直不搭理自己。他几次像跟她说话,她都故意不看他。 到了吃饭的时候,赵灵秋也只叫了小长安,不喊他。 平日相处都是赵灵秋话多,他话少,这会儿赵灵秋不说话,季彦青只能自己找话题,硬着头皮问,“你今日不痛快?回来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说什么?恭喜你这个小三元,你娘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赵灵秋没好气。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就觉得季彦青背着她居然还有秘密了。 听见这话,季彦青眼皮垂了垂。 小三元又如何? 他这腿也不能参加乡试,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他喉咙干涩,良久才缓缓道,“我这腿是不是小三元都没用,说出来也就是个笑话。” 赵灵秋这才知道知事关心季彦青双腿的原因。 她给他夹了两块肉:“都说了,我会给你治好,放心吧,等我攒够了银子就去找神医,咱们这不是不用再逃荒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只管安心读书,其他的有我。” 季彦青听着赵灵秋的话又是感动又是酸涩:“要是好不了呢?” 看他双眸黯淡,赵灵秋心尖一疼,“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真要治不好,我养你一辈子。” 她话音刚落,就见小长安乌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娘,还有长安。” 赵灵秋和季彦青皆是一愣。 “你能说话了?”赵灵秋一阵欢喜,先前她让小长安用了解药,可是小长安一直不开口,她还以为是假的。 没想到小家伙不说话就算了,一张口就说的这么流利。 “对!还有小长安,娘欠你们的,养你们俩。”她好气又好笑的敲了小长安脑门一下。 季彦青盯着赵灵秋好看的笑颜,忍不住一阵悸动。 他现在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但是他一定会好好读书,高中状元,给她争取一品诰命夫人,让她成为宫外最尊贵的女人。 小长安见季彦青一直盯着赵灵秋看,眉眼弯弯,“爹爹,羞羞脸。” 季彦青脸一红,目光赶紧别过去。 赵灵秋忽然又起了逗弄季彦青的心思,拖着下巴看他好看的俊颜,“相公,我好看吗?” 季彦青憋了很久,从鼻息间“嗯”一声。 赵灵秋故意凑过来:“我这么好看,相公怎么不多看几眼?” 她忽然捏住季彦青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的眼睛,“我怎么记得先前有人说过,安顿下来要好好的、补偿我?” 音落,季彦青的脸唰一下就爆红了。 心跳加速,想逃,可是双腿动不了。 赵灵秋看他耳朵尖儿都红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哟,我家相公这是害羞了?要不,晚上我帮相公洗白白?” 季彦青彻底不淡定,咬牙,“赵灵秋,你、你一个女子!” 吧唧! 赵灵秋娇软的唇落在他薄凉的唇上:“女子怎么了?嫁给你,你对我负责就是天经地义的。” 说完,她起身洗碗去,留下季彦青风中凌乱。 还,胸口滚烫。 身体不受控制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第二日,赵灵秋起来,这才走出房子去外面转悠。 因为昨儿个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太晚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会儿她才发现周围全是荒山。 如果单靠这些荒地,一年到头怕是都凑不够租房租地的银两。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看见里正愁眉苦脸站在荒地边,正与一个当地人说话。 她过去听了听。 这个村子叫寿村,倒不是因为这个村子的人长寿,反而是因为这个村子的人寿命都很短,寿村也算是一种祈福。 “我们村原本有七八十户人家,但是基本到三四十岁就死了,村民都说怀疑被诅咒,纷纷外迁,现在整个村子也就不到十户了。” 里正听完当地村民的话,脸都黑了。 县令这哪里是安置他们,分明是给他们提前找到了墓地。 赵灵秋却不觉得这里面有诅咒,猜测应该跟空气、水源或者金属物质超标有关。 她没继续听下去,也没有往深了想,先上山捡了柴火,顺便趁着没人的时候用积分兑换了一只野鸡和一些黍米,回去的时候顺手摘了些野菜。 赶到家,刀疤正在搭理小院,原来的杂草被他收拾干净,房屋周围也围上了战澜,这会儿正在修缮房屋破损的地方。 赵灵秋去做饭,脑子却想着怎么挣钱。 虽说空间可以兑换食物,但是她想攒着几分给季彦青治腿,而且总兑换粮食却没有收入,很容易被发现。 分发下来的地一时半会儿成不了气候,指望不得,还得另想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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