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想起从她恢复记忆到现在。 她好不容易记起了从前的事,而顾辞却因为保护她受了伤,胳膊一直行动不便,今天才摘护具。 从目前来看,少年似乎恢复的不错,依旧能像以前把她稳稳当当的抱起。 时漾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在顾辞要起身的时候拽他一下,只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这么做了。 此刻,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脸上。 时漾感受这氛围闭了闭眼,想起的,是从前在书中的世界里,她居高临下压着少年双腕,要“霸王硬上弓”。 怎么每个世界都这么不矜持。 时漾一时忍不住在心里这么评价自己。 顾辞低头望着怀中表情又略显纠结的少女。 少年喉结轻轻动了动,这一次,他先缓声开口:“漾漾,外面天很黑了。” 这话原本正在头脑风暴的时漾一听顿时抬眼:“嗯?” 怎么话题突然转到了天黑。 顾辞注视时漾略显茫然的双眸,继续:“我怕我在外面路上会有危险。” 时漾听得再次张了张嘴。 顾辞说他怕他在外面路上会有危险?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走夜路能有什么危险,时漾听完后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然后她注视少年一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吞了下口水。 好吧,长成这样可能确实会有危险。 少年此刻的表情很温和,眼神澄澈,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纯净,纯净到就好像他真如所说一般,走夜路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挑战。 于是时漾对着顾辞此刻的样子,选择性忘记面前的少年曾经被绑架后一人撂翻一屋子绑匪的事,舔了舔唇,问:“那怎么办呀?” 接着,顾辞终于问出:“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 时漾是被顾辞用同样的姿势抱回房间的。 被允许留下来的少年的吻温柔到几乎可以让人溺毙,时漾仰头回应着,感受到顾辞的指腹在她鬓边轻轻摩挲,明明只是耳侧,却勾的人一阵过电般的酥麻和颤栗。 时漾开始感觉如今顾辞不仅是说话越来越动听,就连某些方面,好像也进步明显。 她被顾辞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 两人终于分开,时漾手肘微撑起身,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又面向眼前刚刚接过吻,双唇颜色红润到妖冶,漆黑的双眸中开始沾染欲色的少年。 时漾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辞,但这不妨碍她再次见到时,依旧被蛊得七荤八素。 他这么看着她,似乎是在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又或者可以说,是在等一声最后的应允。 两人这样面对面静静地注视着。 时漾作为一个曾经能把少年压在身下强行办事的女人,此刻虽然体力上不占优势,但依旧时刻谨记着,就算小可怜辞便成了霸总辞,也依旧是她命中注定的赘婿。 于是就在顾辞仿佛打算开口的时候,时漾先出声:“那个……” 顾辞停下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嗯?” 时漾面对顾辞,问得谦虚而诚恳:“还记得怎么侍寝吗?” 顾辞:“……”m.biqubao.com 在再次吻上去之前,少年终于沉声答:“当然记得。” …… 万籁俱寂,月光如流银般倾泻于地,有一部分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 时漾顺着月光看清顾辞此刻的模样。 他看似清瘦,然而脱掉衣服,白皙的皮肤下是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每一块肌肉线条都清晰流畅,身体堪称完美。 往上,时漾看到顾辞的脸。 素来冷静自持的少年眼尾泛上诱人的绯色,像细碎的花瓣,原本颠倒众生的模样,此刻一呼一吸,都带着致命的性感。 只剩最后一步了。 顾辞记挂着对于时漾而言,尽管拥有从前的记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第一次,于是把前面的每一部都做的格外耐心与绵长,直到现在,少年呼吸因为竭力的忍耐而变得深重,一低头,发现时漾正一动不动看着他。 时漾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知道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只是在开始前,还是忍不住伸手向顾辞的脸,发出一声终极感叹: “呜呜呜我何德何能,” “可以睡到这样的大美——” 然后,时漾伸出去想要触碰顾辞脸的手忽然僵在半空,她睁着眼,最后一个“人”字卡在嗓子里。 月光依旧清冷温柔,卧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两个人一动不动。 直到良久,才传出一声委屈的控诉与哭腔: “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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