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病房的卫生间条件设备都堪比五星级酒店。 已经答应好要帮顾辞洗澡的时漾,拿着待会儿要用到的毛巾,在看到正在洗手间门口等待的少年时,竟然莫名有点想要退缩。 时漾咕咚咽了口口水。 顾辞似乎看出时漾的犹豫。 “那我自己洗吧。” 时漾一听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生怕顾辞以为是她换了个世界就不想要他了不愿意帮他,赶紧解释:“主要是……” “……好久没看了。” 所以有点紧张。 顾辞:“……” …… 两人进了浴室。 虽说是可以洗澡了,但目前的情况其实也只是可以避开伤口简单的淋浴,时漾站在顾辞的身前,由于他一边手臂绑着石膏,所以脱衣服这个操作,需要她的帮忙。 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愈发显得身材清瘦。 时漾小手颤颤巍巍地向上,放到顾辞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她在动手前还不忘抬眼紧张询问:“可,可以吗?” 顾辞黑沉沉的目光注视时漾的眼睛,缓声答她:“可以。” 得到允许后的时漾蹭的耳朵就红了,仿佛顾辞说的可以不只是脱衣服这一件事情,明明还没有放水,却好像已经感到了室内温度的升高。 再差一点她都快把两人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时漾赶紧逼自己定了定心,然后目不斜视地注视顾辞的病号服扣子,一颗一颗动手解开。 衣扣解开之后,衣服便失去了原本的遮蔽功能。 暴露在眼前的是一具非常白皙,皮下脂肪极薄,每一块肌肉线条走向都利落清晰,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男性身体。 时漾耳朵上的的红已经蔓延到脸庞。 事实证明好像还没有老夫老妻到面对对方的身体都能面不改色地程度。 尤其是当你清楚的记得这具跟脸一样完美的身体,自己还曾无数次亲过,咬过,抚摸过的时候。 时漾又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停止越想越多的东西,她先是帮顾辞脱下左边的袖子,然后当少年脱另一只袖子背对她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时漾看到少年背部原本雪白的皮肤上,布着几块形容可怖,青紫的淤伤。 原来医生口中并不严重,可以自己恢复的软组织损伤,放到现实中,竟然如此触目惊心。 时漾回想起当时,顾辞紧紧护住她时,那些砸到他背部的货物。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摸少年背上的淤伤,只是在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才回复过来,时漾看着顾辞的背,又看向他仍打着石膏的右肩。 “疼吗?”时漾这才发现从事故发生到现在,自己好像都没有问过顾辞一句,疼不疼。 好像已经习惯了顾辞永远会默默忍受一切,不疼,不累,不用担心。 顾辞感受到背后时漾欲触又止的指尖,原本下意识地想答一句“不疼”,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了一下。 顾辞:“有点疼。” 时漾第一次因为有人会在她面前娇气喊疼而感到高兴。 然后她显然还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噘了噘嘴:“你骗人!什么叫有点疼,这明明是很疼,特别疼,疼死了。” 那么多货物从那么高的架子上砸下来,生生砸断骨头,想想就痛得要死,竟然还只是有点疼。 顾辞听时漾情绪逐渐激动,只好又改口:“当时疼,现在已经好了。” 时漾似乎这才满意。 然后她看着顾辞背上的淤伤,心疼又自责之下,凑上去,轻轻在上面亲了一下。 顾辞感受到背部宛如小羽毛拂过的吻。 像吻在他背上,但更像是吻在他心口,若有似无地勾人。 顾辞转过身。 时漾正用一种“亲亲是不是就会好很多”的目光期待看他。 于是顾辞点了点头:“好像不疼了。” 时漾眼睛一亮:“真的吗?” 顾辞:“嗯。” 时漾赶紧让顾辞转身在他背上每一块淤伤上都轻轻亲了一下,接着再把他转回来:“你还有哪里疼?” 顾辞低头一动不动看着时漾,嗓音偏沉:“你还想我哪里疼?” 时漾听到这个回复忽地顿了顿,然后发现顾辞看她的眼神里,好像又开始丝丝往外冒小钩子了。 少年甚至半裸着身体。 狭小的浴室空间里,时漾再次感觉到有点晕。 她望着少年一张祸国殃民蓝颜祸水的脸,然后目光逐渐移到,他这两天已经逐渐恢复气血,变得红润的唇瓣上。 顾辞的唇色天生比一般人要红些。 “辞辞,”时漾越盯越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毕竟她知道这双唇亲起来可以有多软,于是背手在原地踮了踮脚,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嘴还有点疼?” “要不,我也给你亲一下?” 顾辞听后微笑,直接俯身吻上时漾双唇:“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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