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拿了那笔钱之后,他也曾经确实好了段时间。可能,祖上留下的商人基因,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的,我们一家也终于吃上了饱饭。 可是好景不长,他手上有几个钱后,便又故态复萌,又开始赌。甚至,比过去堵的更加大。 起初是赢,每天回来都高高兴兴的,买这个买那个的。我母亲劝他收手,他不但不听甚至觉得母亲扫了他的兴。渐渐的也就不怎么回家,在外面包养了女人,跟她同进同出,逍遥快活。每个月也就给一点能让我们饿不死的生活费。 为了赌,他生意上的事也渐渐不管了,整天沉迷赌博。 生意生意不好,赚不到什么钱了。他就干脆把生意兑了出去,一门心思的扑在赌桌上。 不过,谁又能真的是常胜将军呢?谁又能靠着赌博发家致富的呢? 渐渐的过去那种赢多输少的日子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弄钱。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也都卖了。包括沈大老爷子,他也有去找过。 只不过,这次沈大老爷子没能如他的愿,一分钱也没借给他。 我还记得那天他突然回家,大发脾气。嘴里还一直骂沈大老爷不念旧情,不讲道义。 一直在说,当初要不是自家老爹拉把沈家,沈家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现在他落魄了,沈家就翻脸不认人了。 母亲劝他,他都就动手打母亲,我跟姐姐护着母亲,他就连我们一块打! 那个时候我多大呢?10岁都不到! 拳头落在身上的滋味可真疼啊!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以前我们一家人没钱的时候,他答应戒赌的时候,我们也曾经有过一段美好日子的。 可现在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后来,母亲说,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就一直过着穷巴巴的日子,不让他去借钱了。 他不借钱就不会发财,不发财就不会变本加厉,丧心病狂的赌,赌到现在家不成家,人也不成样子。 于是我就想,是啊!要是当初不去借钱就好了! 这钱到底谁借的好呢?还是不借的好呢? 在后来,他再次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就被他洗劫一空,能卖的早卖光了。 所以,他没东西可卖了!就没钱翻本了!我还想着,这样也好了。至少我们又回到当初没钱的日子,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又能回到过去了。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赌徒他是没心的! 他把主意打到我年仅13岁的姐姐身上!你知道吗?他把我姐姐给卖了! 卖到了窑子里!因为姐姐长的好,那里出价高,他能拿到一大笔钱! 这是父亲吗?这是畜生啊! 不管姐姐和母亲怎么哭泣,不管我怎么阻拦,怎么激烈反抗。姐姐仍旧被她卖进了窑子里。 后来没几天,就传来了姐姐死了消息。 我跟母亲,再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伤! 你能想象的到她那短短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象不到,也不敢想! 母亲,从此一病不起。她觉得是自己没能护住女儿,害死了她! 没法子,为了母亲的身体,我只能再次找上沈家,求他们帮帮我!救救我母亲! 只是,这次我没能见到那个大善人沈大老爷子!他不见我! 我在他们家门口蹲守了三天,整整三天没能见到他!后来,我等来了沈云飞! 我还没能说出口自己的目的,沈云飞就告诉我让我赶快回去,别在傻等了,他爹不会见我! 他说,他父亲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多很多了!可是我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所以,这次他不会在帮了! 救急不救穷,尤其还是这种拿了钱去赌的穷,就更加不会帮了! 从头至尾,我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直到他消失在沈家那个巍峨大门后,我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病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就过苦日子,至少一家人还好好的,不该去借钱的,没钱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嘴里一直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于是,我又想,是啊! 早知道当初不该去借钱的!没钱,父亲只能老老实实的努力赚钱,他也就不会去赌,姐姐不会被卖,也不会死。母亲也不会因此一病不起,我的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天夜里,母亲就去了! 临死前,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大门的方向,她是盼着能再见父亲一面。 可是,她哪里知道。 当初卖了姐姐后,父亲就拿着钱跟那个女人走了,走的远远的了。 姐姐走了,母亲走了,他也走了!剩下我一个人!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还给我留下很多很多债务!多到我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biqubao.com 陆少川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杜敬陷入回忆,他才开口 “然后呢?你的家庭惨剧我深表同情!可是,这个关沈家什么事?关我师父什么事?难道不是你父亲自己作的孽吗?” “是啊!是我父亲自己作的孽!”他从回忆中回过神,语气悠悠。转瞬,他语气一变“可!他们沈家,既然能帮一次,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帮一次呢? 我母亲都已经病成那样了!只要他们愿意,我母亲是能救回来的!就不会留下我一个人了。 你能想象的到吗?当那些人到我们家来要债的时候,发现已经家徒四壁,甚至连拿去抵债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他们把我赶出家门,为了活命,最初我只能以乞讨为生,后来遇到好心人,他可怜我小小年纪就家逢巨变,给了我份活干。 我再次见到沈云飞的时候,是他们家人送他出国读书。 那个时候出国读书,可不是一个两个钱就能办到的事儿啊!我都不敢想那到底需要多少钱! 你说,既然他们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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