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经理，这块毛料多少钱？”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突然问安向杰。　　杨泽转头看去，只见中年男子说的是个磨盘大小的翡翠原石。　　安向杰笑道：“李哥，十四号毛料的售价是一百五十八万。”　　中年男子李哥沉吟片刻道：“一百五十万怎么样？可以的话我买了。”　　安向杰有些为难：“不是啊李哥，古玩城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们概不还价。”　　李哥对他的话仿佛早有准备，他忽然一指旁边另一块翡翠毛料：“那就一百五十八万，但十三号买一赠一总行了吧？”　　十三号翡翠毛料只有拳头大小，上面标价六万。　　看来这位李哥的目的是这块小毛料。　　见安向杰还在犹豫，李哥：“我这些年在你这买的这么多翡翠原石，是绝对的老客户。　　难道这点优惠都不给？”　　“我知道你是我们古玩城的老客户，可关键是你每次都还价……”　　“还价才代表我真正看中了你们的东西，其他人根本就不给你还价的机会。”　　安向杰见他妙语连珠，有些无奈：“行，既然你喜欢，一百五十八万就买一送一。”　　李哥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做生意就得灵活一点，薄利才能多销。”　　说完他指着十三号毛料：“先切这块试试火力，一会再切十四号。　　老子今天要发大财。”　　众人见有人切石，纷纷围拢过来。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好奇，另外一部分也是十三号翡翠原石他们之前都看过。　　现在正好验证下自己的判断，从而提高眼力。　　洪都古玩城为了满足客户需要，配备的有切石机以及切石师傅。　　因为十三号毛料体积太小，切石师傅和李哥商量过后，决定擦一下试试。　　打开擦石机，机器巨大的旋转声响彻整个大厅，但没有人觉得刺耳，有的人甚至十分享受这种声音。　　接着切石师傅推动十三号毛料触碰擦石机的刀片。　　和其他人一样，杨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全是好奇以及期待。　　滋滋滋~　　石皮和刀片接触，虽然有水降温，但还是发出尖锐的声响。　　接着是一片无奈的叹息声。　　这块毛料里面白花花一片，而且布满裂痕，显然是块废料。　　所以那位李哥切垮了。　　然而杨泽却眼皮一跳。　　因为就在十三号毛料和擦石机刀片接触的瞬间，他忽然听到了砰砰砰的心跳。　　而这个心跳，竟然来自距离他不远处的十四号翡翠原石？　　什么情况？　　杨泽皱起眉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哥见十三号毛料切垮，虽然有些失望，但依旧无比镇定。　　凭借他多年的经验，这块毛料出翡翠的概率并不大。　　之所以让安向杰买一送一，完全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　　他对切石师傅道：“算了，不要擦了，直接从中间切吧！”　　切石师傅点点头，将毛料用仪器固定好，然后用力一推。　　只见切石机手起刀落，瞬间将这块毛料分成两半。　　不出预料，毛料中间依旧白花花，再结合里面的错综复杂的裂纹，拿来垫路都嫌硌脚。　　然而杨泽的眼睛却睁得老大。　　就在刚才，切石机将毛料分开的瞬间，他再次听到十四号毛料发出的砰砰心跳声。　　而且这次心跳不仅有力，持续时间还特别长。　　哪怕到现在，依旧有轻微的咚咚咚的声音。　　再结合自己可以听到文物心声这件事，杨泽瞬间有了个猜测：心跳应该是十四号毛料里面的翡翠发出的。　　也就是说，十四号毛料中一定有翡翠。　　切石师傅看着由于切垮而有些呆滞的李哥问：“李老板，十四号要切吗？”　　李哥点点头：“当然要切。”　　接着又开始和切石师傅商量切石方案。　　这次两人用的时间要比刚才久的多，足见李哥对十四号毛料的重视。　　二十分钟后，方案最终确定，十四号毛料也被送上切石台。　　当这块毛料被送上切石台的瞬间，心跳声又一次响起。　　而且这次比之前更剧烈，杨泽甚至能从中间听到一丝丝的害怕。　　没错，就是害怕！　　然而害怕并没有用，切石师傅推动毛料接触切刀，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李哥快步走过去，此时的他既紧张又兴奋。　　伸出双手和切石师傅一起将毛料分开。　　“绿了，出绿了。”　　“可惜了，只是普通的糯种。”　　“绿度也不高，而且里面裂比较多，基本已经垮了。”　　评价翡翠价值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常见的是颜色和种水。　　颜色很好理解，翡翠以绿为贵，只要有绿色就有价值。　　而且绿色越浓郁便越值钱，当绿色浓郁到极致，那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哪怕只是一小块都价值连城。　　种水说的是透明度，常见的分类方式有玻璃种，冰种，冰糯种，糯种，花种，油青等等。　　翡翠质地越透明，价值越高。　　李哥切出的这块翡翠虽然出了绿，但不管色度还是种水都非常普通。　　也就是说，它不值多少钱。　　安向杰对着切开的翡翠端详半天道：“据我判断，这块翡翠价值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万之间。　　如果你愿意，洪都古玩城可以三十八万回收。”　　洪都古玩城做的还有成品翡翠销售，对翡翠毛料需求很大。　　所以只要在洪都古玩城切出来的翡翠，他们都回收。　　当然，也等于是我赚两遍钱。　　不过大家对此并不反感，因为安向杰给出的价格要略高于市场价。　　如果拿出去卖，卖的只会更少。　　李哥的脸色有些白，他推断出十四号毛料中一定有翡翠，却没想到质地会这么差。　　这块毛料由于体积巨大，哪怕颜色又或者种水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即使不赚钱也不至于赔。　　可现在这种情况连零头都赚不回来。　　咬咬牙，他对切石师傅道：“继续切，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毛料全部都是这种绿。”　　切石师傅点点头，开始从另一个地方下刀。　　谁知这一刀下去，原本的绿色竟然断了。　　也就是说，它的价值再次腰斩。　　果然，就听安向杰道：“李哥，现在你如果卖的话，二十万。”　　好家伙！　　这一刀下去又切走十八万。　　李哥突然仿佛输光了的赌徒：“切，继续给我切。　　就算全部切垮我也认了。”　　切石师傅按照李哥的话开始分割，一时间大厅内全是机器的轰鸣声。　　很快，一大块翡翠毛料就被彻底肢解。　　比较幸运的是，在切另一半的时候，翡翠深入石体内部的绿色突然开始变深，种水也好了很多。　　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安向杰在报价上直接加了三十万。　　看着地上被切出来的形状不是很规则的绿色翡翠，安向杰道：“李哥，这样，你是我们的老客户。　　我再给你加两万，一共五十二万回收，怎么样？”　　其他人看着李哥，则不胜唏嘘。　　一百五十八万买的两块翡翠毛料，切下来只剩下五十二万，而且中间一波三折，将一刀穷一刀富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哥则长叹一口气，无奈摆摆手：“五十二万就五十二万，拿走吧！”　　安向杰动作干净利落，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工作人员将翡翠装入收纳箱，自己也把钱给对方打了过去。　　见已经没热闹可看，其他人纷纷散开。　　只有杨则站在原地不动，而他此刻的眼神则盯着李哥脚下的一堆废料。　　这堆废料有八块，都是从刚才的十四号毛料上切下来，并被判断已经没用的东西。　　这种现象在赌石界非常常见，毕竟对一般人来说，不可能把所有料子都磨成粉末。　　而翡翠的形成是有自己独特规律的，只要体积不大，横截面有没有特殊纹路，均会被直接抛弃。　　可在杨泽看来，这些废料却有很大不同。　　准确的说，是其中一块有很大不同。　　刚才他听到的那个心跳声，就是从这块废料中传出来的。　　尤其是当切石机切这块废料时，这个声音跳得砰砰作响。　　等确认毛料已经切完，它又没被切开，还长呼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废料中到底有什么，但杨泽肯定里面绝对不简单。　　此时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阿姨将这些石头捡起来扔进一个垃圾桶，那位李哥对此仿佛根本不在意，而是自顾自的又去看其他毛料时，杨泽跟着清洁工阿姨进入电梯。　　看着她身边的垃圾桶，杨泽问：“这些废料是要送到垃圾收中转站吗？”　　清洁工阿姨见杨泽态度谦和，便笑着道：“这些东西垃圾中转站可不收，它们属于建筑废料，要被送到专门的地方填埋。　　因为我们这每天都会有老板切石，为了方便会先将其堆到地下二楼的仓库。　　等积攒够一定的数量再统一拉走。”　　杨泽眼睛一亮：“那现在的地下仓库还应该还有这样的废料了？”　　阿姨点点头。　　杨泽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我正在和一位本家叔叔学翡翠雕刻，想找几块废料拿来练练手。　　你能不能带我去挑一下，我给钱。”　　阿姨立刻道：“嗨，我当什么事，你想要随便拿，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不好意思，你就算不要我们也是当垃圾扔了，还得倒贴运费。”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地下二楼。　　这里果然堆了一大堆切掉的边角废料，杨泽挑拣了几块，又将清洁工阿姨刚倒出来的那块不动声色装入背包。　　等杨泽再次回到二楼，文洪彬正在找他：“你刚才去哪了？”　　杨泽笑道：“当然是去厕所。”　　“行了，我选中一块毛料，你快帮我长长眼。”　　说完指着二十一号。　　这是一块足球大小的翡翠原石，表面时皮黝黑，透露出浓郁的古拙和沧桑。　　只是当杨泽看到下面标注的价格时，心脏忍不住一跳：　　两百一十万。　　他问文洪彬：“文主任，你不会真想买它吧？”　　在杨泽看来，不管这块翡翠毛料中有什么，花两百万购买都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　　原因很简单，风险太大了。　　一旦切垮，哪怕对文洪彬这种经济条件的人来说，都要伤筋动骨。　　而且有这么多钱，你干点儿啥不好？　　文洪彬嘿嘿一笑：“这不是手痒嘛！　　而且我已经反复看了这块毛料的成色，各方面表现都是极品。　　说不定两百万买下，反手就能翻十倍。”　　说完他语气一转：“当然，我若真的买，肯定不会切。　　将它放在家里囤个几年，转手一卖就能赚一笔。”　　听他这么说，杨泽才恍然。　　随着最近几年缅甸翡翠原石的过量开采，缅甸政府已经出台了一系列保护措施。　　市面上能见到的翡翠毛料越来越少，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如果文洪彬抱着这个目的，倒是个不错的理财方法。　　当然，理财有风险，想要几年后能顺利卖出去，翡翠毛料的外在表现至关重要。　　不过杨泽却有些无奈，关于毛料鉴别他是真不懂呀！　　随手将手放到二十一号毛料上，下一瞬间，杨泽愣住。　　因为当他的手掌和毛料接触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心跳传来。　　虽然不如自己捡的那块废料的心跳强烈，但杨泽是清清楚楚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着文洪彬，一脸认真：“这块毛料表现确实不错，我觉得你若真有意向，可以试试。”　　他说的是真心话。　　刚才李哥切出的那块价值五十二万的翡翠，杨则尝试着听了好几次，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现在这块毛料却能明显的听到心跳声，所以它的价值应该更高。　　文洪彬眼睛一亮：“太好了。”　　他朝安向杰招招手：“安经理，二十一号毛料给我算便宜点，我要了。”　　杨泽愕然，我就是随口建议，你真不仔细考虑一下？　　仿佛猜出杨泽的想法，文洪彬哈哈一笑：“你不知道，上次我买的那个白玉龙纹管被鉴别出是赝品后，你嫂子都快把我骂死了。　　可我这人只要见到心仪的古玩就忍不住。　　为了避免挨骂，我决定把手上所有钱都砸到这块毛料上，再放个五年。　　这样，五年内我就没钱买其他东西，也不用再挨骂了。”　　杨泽一脸无奈的看着对方，心想你要这么做，大概率会被嫂子一口气骂上五年吧？　　不过文洪彬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杨泽没必要多关心。　　现在的他，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　　自己虽然不懂翡翠毛料鉴别，但只要手掌和翡翠原石的石皮接触，有一定的概率听到翡翠原石的心跳。　　或许可以用这种方法切出好东西。　　想到这，杨泽提起精神，开始一块毛料一块毛料的查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几乎将这些毛料全部看完，依旧没有半点发现。　　就在杨泽准备放弃时，他的手碰到最后一块毛料。　　只听，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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