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野间的一片空地上。 一口铜锅支在这里,摆了两张小凳,锅里炖煮着羊肉。 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下,这口锅可能带来不少温暖。 向天恩守在一旁。 这桌前坐着的,就只有齐天和苏千城两人。 “倒是挺有雅兴的。”齐天私下看了一圈,把手放在铜锅旁边几公分处取暖。 “人生在世,既然不缺钱了,那么就得追求点别的东西。”苏千城笑了笑,“像你我这种人,追求理想什么的,需要很长时间,相比而言,这生活的仪式感,反而是最好得到的,只需要有钱就行了,对吧。”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齐天点点头。 “行,先吃吧,这羊肉煮出来很烫,但你一会儿不吃,又立马凉下去了,所以咱得忍着烫吃,这样才有那种又香,又烫,又难以下口,又迫不及待的感觉,呵呵。” 苏千城捞出一块羊肉,咬了一大口,又连忙吹气,随后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慢慢咀嚼。 齐天也捞出一块羊肉,吃了一口,的确很香,也的确很烫,就是苏千城说的那样,迫不及待的想吃,忍着烫入口。 两个人坐在这里,谁也不说话,就闷头吃着羊肉。 满锅的羊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半个小时,两人就闷头吃肉,明明是大冷天,却都吃的满头大汗。 两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饱嗝。 苏千城揉着肚子:“还是咱这西北境的羊肉好吃啊,你不知道,我在境外这些年,就想这一口,就是吃不上。” 齐天擦了擦嘴:“呵呵,那你可得好好羡慕羡慕我。” 苏千城点头:“的确是羡慕,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齐天一脸疑惑:“什么怎么样?” “就你现在的身份啊。”苏千城说这话的时候,指了指自己,“我在你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还算潇洒,那个时候,龙王殿一声令下,没人敢不从,但现在,龙王殿销声匿迹,威名虽然还在,但影响力却没那么大了,而且现在,你好像没法依靠这个身份做什么,受到的限制很多?” 齐天耸了耸肩:“就那样吧,聊点别的。” “行。”苏千城点头,拿起桌上放着的香烟,冲齐天做了个手势。 齐天摆了摆手。 苏千城自己点燃一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昨天半夜,西北王带人进了坑洞,一直走到最里面,那里面是氏族的祖地,嗯……祖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从古就传承下来的,搬都没法搬。” “嗯。”齐天点头。 “然后呢,在祖祠里面,西北王找到了沈啸的牌匾,在他那一脉之下,就再没人了,现在你手里,拿着那份族谱,祖祠里面的牌位,能够证明这族谱的真实性,现在缺的只有一个。” 齐天挑了挑眉:“缺失的那页?” “对。”苏千城点头,“缺失的那页,肯定是在沈啸那一脉人的手中,沈秋水的身份都曝了出来,那这些人很快就要露面了,所以现在几乎已经是明牌了,现在就等西北王把这事捅出来,然后大家一起声讨就完事了,呵呵,能走这么快,还是多亏了你,不得不说,你这一招的确厉害。” 齐天摇了摇头,这一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去做的。 苏千城继续说道:“后面的事进展就很快了,各方今天肯定已经在部署了,明天事情就会彻底发酵,大家都能参与进去,但我有个事很奇怪,你打算怎么脱身?” 齐天耸肩:“这脱身很难吗?”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苏千城笑着,话并没有说明白。 “你太看得起我了。”齐天摇了摇头,“接下来呢,打算怎么做?” “起哄。”苏千城这么说道,“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一个边缘人的身份出现,到时候看气氛不够了,就烘托一下。” “你是边缘人。”齐天盯着苏千城,“那你身后的人呢?他们甘心当这个边缘人吗?” 苏千城也看着齐天。 两人目光对视。 苏千城眯起双眼,抽了一口烟,缓缓将烟雾吐出:“你希望我身后的人在这件事里面出现吗?” 苏千城又将问题抛给了齐天。 齐天伸了个懒腰,笑笑道:“你清楚我的身份对吧,所以你认为,我在乎吗?” “在乎。”苏千城点头,“你表现的态度是你在乎,而且以我一个过来人对你的忠告,你应该在乎,毕竟你那个位置,我也做过。” 齐天撇了撇嘴:“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但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威胁的意思更多啊?” 苏千城摇头:“真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忠告而已。” “行吧。”齐天点头,站起身来,“今天多谢款待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哈哈。”苏千城大笑一声,“咱们炎夏人说的有机会,一般都是我不会主动去联系你,除非有哪件事让我们碰到一起,不得不坐在一张桌上。” “说的在理。”齐天竖起大拇指,“那你觉得,还有这个机会吗?” “当然。”苏千城点头,“一定是有的。”biqubao.com “那就证明我没乱说了。”齐天走向一旁,“还麻烦向老大送我一下啊,我现在这情况,也不敢打车,生怕被人认出来。” 向天恩开车送齐天回到市区。 “到这就行了。”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前,齐天让向天恩将车停下。 下了车,齐天走进小区,这种老旧小区最大的好处就是,几乎没有监控的存在。 齐天自然是不怕监控的,他现在就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你别抓到我就行。 怕监控的,另有其人。 齐天几个转角后,走进了一个楼道,这种板楼是没有电梯的,一直走到六楼,在齐天的头顶,是一个天井。 齐天脚踩护栏,身子向上一跃,爬到了天井上,这动作行云流水。 楼顶,一道身影等着齐天。 “要不要搞得跟电影里一样,在这种地方见面啊?”齐天一脸无语的模样。 “没办法,这里安全,周围没有制高点,有没有人一眼就看的到,也不怕隔墙有耳。” 宁静转过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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