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和沈老爷子谈过太多次关于南山的事。 每一次,沈老爷子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会给齐天提供真的消息,也会给齐天提供假的消息。 真真假假,让齐天根本无法琢磨。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沈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因为齐天,说到了真相上面! 沈老爷子脸上那副淡然自若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拿起烟杆,用力嘬了几口,长长吐出一口烟雾,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齐天伸手指着那张照片:“那是沈秋水出生前大半年的时间拍的,沈林旁边那个是他老婆吧,穿着紧身旗袍,小腹没有隆起。” 沈老爷子吐出一口烟雾,眯眼道:“或许是不显怀呢?” 齐天大笑一声:“沈老爷子,你可别忘了我齐天是干什么的!是,也有那种怀孕三四月都不显怀的,但每一个孕妇,脸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妊娠斑,那个年代的修图技术可不如现在这么厉害,在沈林老婆的脸上,我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她根本就没怀孕!沈秋水,不是沈林的女儿,对吧!” 沈老爷子嘬着烟杆,也不说话。 房间内,烟雾缭绕。 足足过了几分钟,沈老爷子开口:“我的确没想到,你会从一张照片上找到线索,这张老照片我压在柜子里很久了,前段时间才拿出来,再看看,也就看不到了。” 齐天盯着沈老爷子问道:“沈秋水,是正统吗?” 沈老爷子默默的点头。 “难怪。”齐天深吸一口气,“秋水给我说过她以前的生活,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用苛刻来形容了,我当时还在想,哪怕她是沈家的人,也不应该这样,连基本的童年和青春都没有,现在我明白了,你一直都在为她重回氏族做准备。” “是啊。”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齐天疑惑的看着沈老爷子:“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啊。”沈老爷子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人。” 齐天身体微微一颤。 沈老爷子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告诉了齐天,当初的氏族,发生了什么事。 也向齐天阐述了,族谱当中,缺失的那页人,如今是什么下场。 齐天不禁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觉得,就算一切真相揭开了,凭借秋水一个人,能回去吗?” “回不去。”沈老爷子摇头,“所以我找了南天,再加上事后有你下场博弈,秋水还是有赢面的。” 齐天点了点头:“难怪在我接触秋水之后,她的身边出现各种各样的危险,这些并不是巧合,都是你在拉我下场做的准备,从沈鹏斌开始,到你暗中出手,一切的一切。” 沈老爷子没有说话,等同是默认了。 齐天忍不住问道:“为了这件事,你甘愿牺牲自己儿子的命?” 沈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这是必须要做的事,秋水活着的消息,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只是还没查到我这里来罢了,但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找过来,到那个时候,没有人可以脱身,哪怕我死了,我的后人,也无法脱身,因为那些人,不会同意有知道真相的人活下来!” 齐天疑惑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沈秋水不是沈林的孩子,这件事,你是怎么隐瞒外界这么久的?” 沈老爷子看向窗外,夜空下,一片漆黑。 “老四媳妇怀孕了,只是照这张照片的时候,孩子已经拿掉了啊。” 齐天看着面前的老人,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齐天沉默良久,只是道:“我会帮秋水坐上那个位置,如果她愿意的话。” 沈老爷子抬了抬眼皮,说道:“会有很多麻烦。” 齐天摇摇头:“我不怕麻烦。” 沈老爷子盯着齐天:“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帮我最后一个忙。” 齐天疑惑的看着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说让齐天做什么,只是道:“我还有几件事要做,做完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齐天没有拒绝。 心中隐藏的秘密被人看穿,沈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疲惫,靠在床榻上,将烟杆放到一旁。 “老爷子,今晚打扰了。”齐天微微欠身,随后告辞。 当齐天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齐天,谢了。” “客气了。”齐天没有回头,迈出房间。 等齐天走后,沈老爷子看着窗外愣愣出神,许久之后,在他的脸上,竟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那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让他太累了。 如今被一个人看穿,这竟然让沈老爷子感到一种无比的轻松! 沈老爷子轻轻敲了敲床头的桌子。 李伯走了进来。 沈老爷子看向李伯,说道:“我们,准备开始吧,去备车吧。” 李伯一直以来对沈老爷子的决定,都是言听计从,甚至连建议都不会发表。 但这一次,李伯说话了:“老爷,不最后再见他们一次了吗?” “不见了,不见了。”沈老爷子摇头,“该交代的事,都已经交代了,再见,我就舍不得走了啊。” 听到沈老爷子这么说,李伯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我去备车。”biqubao.com 十分钟后,沈老爷子佝偻着身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坐上汽车。 在这夜色下,车辆直奔安市的方向。 晚上十一点。 齐天开车回到云顶会所,猜出了真相之后,齐天已经能料到后续会有多少麻烦,但齐天不在乎。 齐天想得更多的是,当沈秋水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怎么样? 二十多年的家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在记忆中二十多年的亲生父母,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生父生母。 这些信息灌输脑海中,该怎么去接受? 齐天不禁担忧起来。 停好车,朝云顶会所大门走着,正当齐天想着这些事时,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喂!这边!这边!” 这声音很耳熟,齐天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尤君在会所大门平行的角落当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不停给自己使着眼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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