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坐在病床边,仔细整理着明天要用的资料。 这三年来坐在轮椅上,柳依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这些法律书籍,她要亲自将赵诚送进大牢! “砰”的一声重响,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女的齐天见过,正是那天带着范田一起过来闹事的,是赵诚的母亲,另外一个男人,齐天没见过,但面容跟赵诚有四分像,显然就是赵诚的父亲了。 中年女人进屋后,一眼就看到柳依坐在那整理着文件,大步走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小贱人!你想干什么!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放下!” 中年女人骂着,就要撕扯柳依的头发。 一直大手突然按住中年女人的肩膀,齐天冷眼看着中年女人,开口道:“我劝你老实一点,嘴巴也干净一点,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下去缝几针。” 中年女人被齐天的目光吓了一跳,梗着脖子道:“你想干什么,打人吗?来来来,你打我一下!来啊!” “好啊。”齐天扬起手臂,一巴掌抽到中年女人脸上。 这一巴掌给中年女人打的硬是原地转了一圈,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好你个小杂种,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中年女人张牙舞爪的朝齐天扑了过来。 齐天冷哼一声,一脚踹出,直接给中年女人踹飞出去。 中年女人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她面露痛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打人是吧!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警!你等着!” “我等着。”齐天站在这里,双手插兜,“你们跑到医院里来闹事,看看报警之后,到底抓谁。” 中年女人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好了,收收你的脾气,我们今天是解决问题来的,不是制造问题来了!”中年男人冲中年女人呵斥一声,随后走到前方,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阳跃,这位是我的爱人,邓红,我们是为明天的事专门来拜访的,赵诚正是犬子,之前做了些不争气的事,我在这给几位道歉了。” 赵阳跃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说话也很客气。 不过齐天并没有被赵阳跃这副模样影响到,这夫妻俩,显然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自己刚刚要不是出手教训一下这个邓红,恐怕现在就已经是撒泼威胁环节了。 齐天看都没看赵阳跃递出的名片,直接开口道:“有什么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赵阳跃笑笑,“我知道,之前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做了一些事,对各位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这件事之前没人告诉过我,我也是最近两天才清楚的,感到无比痛心,现在赵诚已经被我锁在家里好好教训了,我看几位身体状态还算不错,想跟各位谈谈。” 柳建军神色冰冷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不这么认为。”赵阳跃摇了摇头,“这位是柳建军柳先生对吧,据我所知,你与你的女儿两人相依为命,住院三年,你在医院照顾了三年,工作也早就丢了,现在虽然病情好转,但谁也说不好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包括你们的生活也不可能一直在医院渡过,现在房价飞涨,一份好的工作也不容易,与其想着以前所发生的事,不如多展望展望将来,对吗?” 说着,赵阳跃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两百万,只要你们肯同意去撤诉,这两百万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出去兑换,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再留点钱做个小生意,比如小卖铺什么的,对吗?” 柳建军看着这张支票,摇了摇头:“我们不稀罕。” 赵阳跃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又拿出一张支票:“当然,光是保证生活还不行,三年都待在医院里,错过了这么多大好时光,总要有些补偿的,这依然是两百万,你们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好好享受生活,哪怕周游一下世界,两百万也是够用的。” 赵阳跃这是一种很高的谈判手法,一点一点抛出诱人的筹码。 “我说了,我们不稀罕!”柳建军再次重申。 “看样子,几位怒火难消啊。”赵阳跃拿出一张没有填写的支票,又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起来,“那就再来三百……” 说到这,赵阳跃突然想了想,把这支票随手一撕,重新拿出一张。 “算了,三百万有点少,凑个整吧,再来六百万好了,加上之前的四百万,你们一共有一千万,一千万啊,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而你们现在只需要点点头,这一千万就是你们的了,怎么样,很不错吧。” 赵阳跃将这支票,放到了柳建军手中。 柳建军看着手中的支票,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 柳建军是一个成年人,他是柳依的父亲,一直以来,他一个人拉扯着柳依,在最难的那段时间,医药费都垫付不起了,所以他很清楚,人的生活,是离不开这些经济的。 这段时间,柳建军躺在病床上,不止一次的想过,等出院之后,他们该去哪里。 因为齐天的缘故,他们住在这病房里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可出院之后呢? 住处,工作,生活,一日三餐,这些都是问题,这些都离不开钱。 柳建军已经没有工作了,他这个年龄出去也只能给人打零工,他必须要为柳依的未来去考虑。 赵阳跃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见过太多人了,但没有一个,是用钱摆平不了的。 赵阳跃的心中甚至有些讥讽,区区一千万而已,就已经让面前这人这样。 邓红此时开口:“算了!一千万他们不要就算了!大不了就把赵诚送进去,反正判不了多少年就出来了,等出来我们一样大鱼大肉,潇潇洒洒,活的比他们好不知道几千倍!这钱不要就拿回来!” 邓红这时开口,也是给柳建军施加压力。 这样的招式,这夫妻俩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屡试不爽。 “好啊,这一千万,你们拿走吧,我们就坚持告他好了。” 齐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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