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下肚,本已虚弱无力的武大身上慢慢地恢复了力气,模模糊糊的意识也恢复了清明。 接受到徐达偷偷递过来的眼神,他也意识到现下不是跟徐达相认的时候。 只要徐达能帮他找回场子,相不相认的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他强撑起身子,双膝跪地,开始假模假样地哭哭啼啼起来。 “官差大人,你可要替小民做主啊,小民不过想要买一匹马,平白无故的,这几个人却要羞辱小民,还把小民几个打得一身伤。” 武大指了指身上的淤青和几个肿起来的地方,“几位大人,你们可要救救我们,小民几个的命差点都快断送在他们手上了。” 跟着武大的那些汉子,一个个身上也是鼻青脸肿,有的额头顶个大包,有的嘴角还留着血,有的双眼都变成熊猫眼了,本来都还强忍着疼痛,听到武大说的话,一个个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哎呦哎呦”地哼叫卖惨起来。 徐达怒目圆睁,“大胆刁民,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竟然当众行凶,来人,将他们统统抓回大牢。” 徐达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衙役走出来,便要将花映雪几人拿下。 “慢着。” 花映雪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双手作揖,“官差大人不要听信恶人的言语,此事实是武大要抢小女的马在先,他中暗器也是自作自受,请大人明察。” 徐达见花映雪形容冷静,不卑不亢,对他们这些官差并没有任何惧怕之意,知道吓唬她并没有用处。 只得放缓了语气道:“不论事情是因何而起,你们将人打伤都是事实,等到了衙门,县令大人就算查明了真相,也一样要判你们杖责。” 花映雪心中一凛,知道徐达说的不无道理。 到了公堂之上,就算她能辩驳的清楚,但是打伤人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 到时候,不论是否是武大先动的手,她们几个都免不了一顿板子。 她心里知道,徐达这是要让他们将此事就此揭过,免得闹到县令大人那里,不好收场。 她也并不想上官府多做折腾,但是让她就这样放过武大,她心里又有不甘。 “既是如此,也不敢劳烦各位官差大人,只是这武大心思歹毒,手上的匣子留着终究是祸害,为免他日后再报复,小女子只得收下了。” 嘴里说着,脚上一挑,用手一撕再一抓,武大手臂上的袖子已经被撕开,包着匣子,出现在花映雪的手上。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徐达和武大两人只是眼前一花,东西就没了。 等武大反应过来,气得跳起来就要去把匣子抢回来,却被徐达伸手将他挡了回来。 “徐大哥,这......” 徐达暗暗向他摇了摇头,匣子不过身外之物,此事若是闹到官府,武大试图毒害他人,人证物证俱在,免不了要被判流放。 失去一个匣子,此事能就此作罢,武大应该要庆幸才是。 “这匣子你喜欢便拿走。” “多谢官差大人。”花映雪心里暗喜。 “都散了,没事了,都散了。” 徐达见她不再说话,一挥手,几个衙役将围观的众人驱散,武大也在几个大汉的搀扶下心有不甘地离去。 花映雪兴奋地拿出一个布袋,将匣子装进去,打算回去再好好地研究一番。 武大失意而归,黑马自然还是要卖给花映雪的,赵四按照原先的约定,只收了她10两,花映雪要给他30两,他硬是不收,只说万万不可,她也只好不再勉强。 有了黑马,牙人又带着他们去配了一个车厢,这车厢不大不小,装饰虽然简单,做工却很是结实,花映雪非常满意,等套好了马车,便与箫锦漓两人相辞,独自驾车回到永安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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