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映雪看彭老板眉头紧皱,似乎颇为苦恼,忍不住出声询问:“不知彭老板买这枇杷罐头,是为了何用?” 彭老板抬起头看向花映雪,先是作了一揖,才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买这个枇杷罐头,也是受人所托。” 原来,彭老板买枇杷罐头也不是为了自个使用,而是他那做县丞的小舅子吩咐他购买的。 若是往日,小舅子虽然做着官,但毕竟还要叫他一声姐夫,若是小舅子有什么要求,他能做到就做,做不到也就算了。 总之有自家的夫人在中间斡旋,便都是一家人,凡事都好说话。 但是不幸的是,他的夫人一年前因病去世了。 他夫人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杂事缠身,经常要在外地奔走,很少回到家中。 加之他的夫人又怕他担心,对他隐瞒了病情,他不知道夫人病情的严重,只是吩咐家里的奴仆照顾好她,自己便很少回来照顾她。 等他知道夫人病情严重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彭老板赶回家中没两日,她便去世了。 彭老板失去了他最爱的夫人,小舅子也很意外自家姐姐突然的逝世,心痛之下对彭老板便有几分怨气。 认为是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姐姐,才导致姐姐过早去世,虽然没有明面上责怪彭老板,心里却对他渐渐疏远起来。 彭老板夫人去世后这一年来,两家人之间的来往越来越少。 彭老板心里有苦无处诉,看着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小舅子,心里也是很着急。 毕竟小舅子是当官的,而他只是一个商人,以后需要用到小舅子帮忙的事情还很多, 他正是无计可施的时候,前几日,小舅子却突然让人传话,让他帮忙在镇上买枇杷罐头。 难得小舅子也有需要他的时候,彭老板心里也是欣喜,正想着趁这次机会可以跟小舅子改善一下关系。 谁知,这枇杷罐头却是如此难买,他一连派人去买了好几次都没有买到,他心里着急,只好自己亲自出马。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如此,买到枇杷罐头的的愿望也还是遥遥无期。 “若是谁能给我提供十个枇杷罐头,我愿意出十倍的价格购买。”彭老板又对着在场的众人道。 为了挽回与小舅子的关系,多出些银子,他也心甘情愿。 肖掌柜听了不置可否,酒楼里每日的枇杷罐头都是定量的,就算彭老板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他也不能因此就坏了规矩。 他转头朝花映雪看去,但是若是花姑娘愿意自己拿出十罐枇杷罐头出来卖给他,倒是可以。 花映雪却早已经在心里算开了,十倍价格的话,一个枇杷罐头就是五两,十个枇杷罐头可以卖到五十两,而且还是纯利润,倒也不错。 她对这个彭老板有好感,就算不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她心里其实也挺愿意帮助他。 她给肖掌柜供货的时候,有限定枇杷罐头的最低零售价,她现在若是用酒楼的十倍价格卖给彭老板,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既然如此,我可以额外给你提供十罐枇杷罐头,但是我们要说好了,这次是破例,解你燃眉之急,下次你再要买枇杷罐头,便还是要到醉春轩来购买。”花映雪略一沉吟,便对着彭老板说道。 彭老板听了花映雪的话,心里微讶,他原本说那句话,不过是希望肖掌柜能够看在银子的面子上,破例将枇杷罐头卖给他,他其实心里也知道,不一定可行。 这枇杷罐头这么热销,有钱愿意出高价购买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两天也没听说,有谁不按规矩来排队,就买到枇杷罐头的。 他说高价购买,也不过是说出来碰碰运气。 只是没想到最后出声帮自己解决了问题的,却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他是生意人,一下子就想到,眼前的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做出枇杷罐头的人。 彭老板欣喜若狂,今日他亲自来追春轩蹲点,是来对了。 若不如此,他也没有这个运气能碰到生产枇杷罐头的人。 “那是当然,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困难,彭某便感激不尽了。”彭老板想明白了花映雪的身份,语气便更加诚恳。 “这是五十两银子,请姑娘先收下。”他转身向着姚叔示意,姚叔便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了花映雪。 彭老板也是聪明人,知道这枇杷罐头难买,便先交了货款,这样便不怕花映雪反悔了。 花映雪当然明白彭老板心中所想,便也没有推辞,接过银票随手便放进了袖子里。 “明日你便还来醉春轩取货,只是不要太早来,等过了晌午你再来取,这时候买枇杷罐头的人便都散去了,你从后门直接进来,便不会让别人看到了。” 花映雪又交代了彭老板一声,彭老板点头应下,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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