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菜市场的肉摊只有一家,花映雪刚才在逛菜市场的时候已经留意到了。 她背着箩筐就直接朝着唯一的那家肉摊走去。 肉摊的主人是个壮硕的男子,满脸胡须,看着很是粗犷,但招呼起过往的客人却很是热情。 平日里肉摊上买肉的基本也都是老主顾,买肉的时候偶尔也会跟摊主说笑两句, 肉摊上的生意总体来说还是挺风平浪静的。 虽然不时也有讲价的,但基本也是心平气和地讲价,很少有红脸的情况。 更不用说出现争执了。 今日却不知怎么地,连续来了好几个顾客都是来退货的。 “王屠夫,你这肉不行啊,我买回家以后,我婆娘一看就说了,你这肉分明就是浸水的。等煮的时候,水出来了,肉就缩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王屠夫,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样是在欺骗我们啊。我难得能买一回肉,你却卖给我浸水的肉,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么巧,我也觉得这个肉有问题,正要来退货,没想到你们也发现了,王屠夫,你这肉是浸水的,还卖我们这么贵,太不道德了。赶紧给我们退钱。” “没错,退钱。” 王屠夫有点百口莫辩了,他这肉摊卖的都是当日现宰的猪肉,肉质鲜红,买过的顾客没有说不好的。 做生意靠的是长久的口碑,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卖浸水的猪肉呢。 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这几个顾客早上确实都从他的肉摊买过肉,但那时候他卖出去的肉都是新鲜的。 不像现在他们手上拿回来的猪肉,肉色发白,一看就是浸过水的。 要说这几个人,以前也没从他的肉摊买过肉,今天都是头一次来,这么巧,他们买了肉回来,现在都回来说有问题。 王屠夫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串通好要来讹自己的。 “话不是这么说啊,我早上卖给你们的肉可都是好好的,你们现在才说有问题,谁知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你是在怀疑我们?我们买肉是要吃的,难道还会故意来讹你。” “就是啊,要讹你也不会大家一起讹啊。” “难道这不是你卖的肉?不是你卖的肉,我们哪里来的肉?这附近可就只有你一家猪肉摊呀。就算我们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也没必要拿来你这里讹你不是。” “就是,就是。” 摊子周围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虽然不明白事情经过,但是听着几个顾客义愤填膺的话语,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是啊,这附近可就只有他一家猪肉,肉肯定是从他这里买的。” “而且人家也没必要为了讹他,去其他地方故意买肉来骗他吧。何况他也承认早上人家确实是从他的摊子上买过肉。” “没想到这猪肉摊竟然会卖浸水的猪肉,以后我们要买肉可要小心了。” 王屠夫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了,但事情总要说清楚,再让这几个人胡乱说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摆摊。 “虽说你们早上确实从我摊上买过肉,但我卖出去的肉是好好的。你们该不是买回去后,故意浸到水里,到现在却拿来讹我。” 几个顾客听了这话,更是愤怒了。 “你说什么,你这是不认账了,” “我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买回去的肉自然是要吃的,我都一年没吃过肉了,买回去的肉为什么要浸水。” 说这话的顾客,边说还边咽了咽口水,说到吃肉,眼里满是渴望。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又对他使了使眼色,那人赶紧正了正脸色,脸上又是一副气愤的模样。 “你这分明是故意把猪肉拿去浸水,想要增加猪肉的重量,多卖银子,现在却不承认。你说,多收的银子你要怎么赔我们?” “什么赔不赔的,这样的肉谁敢吃,退钱,我们不买了。” “对,对,退钱。” 猪肉摊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快把王屠夫给整个围起来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饶是王屠夫嗓门大,也架不住周围说话的人多。 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淹没在众人的责怪声中了。 正在王屠夫不知所措的时候,周围却突然传出一声娇喝:“住手,大胆贼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人猪肉。” 同时,人群从中间破开了。 众人纷纷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箩筐的俏丽姑娘,正一手抓着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的手。 那个姑娘看着娇小秀气,手劲却似乎很大,麻子脸男人被他抓着手,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气愤道:“关你什么事,放手,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花映雪听了不由冷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麻子脸痛得一脚跪在地上,使劲哀嚎。 摊子边,本来正和王屠夫争执的顾客,看到被抓住的麻子脸,脸色不由俱是一变。 其中一人不由恶意道:“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没事抓着男人的手干嘛,这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害臊。” 另一人道:“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先把人放了再说,平白无故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围观的众人看到麻子脸痛得半跪在地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也有点不忍,纷纷道:“对啊,有话好说,小姑娘还是先把人放了吧。” 花映雪道:“放不得,我要真放了,这小偷就跑了。” 小偷?什么小偷? 众人发懵。 却有人道:“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不懂的事情就还是不要管了,还是赶紧回家找你爹娘去吧。” “对啊,这里也没人说丢了东西,你就不要随便冤枉好人了,赶紧把人放了吧。” 众人听了,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检查起身上所带的东西。 东西确实都在,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有丢东西的。 众人检查完了自身,又抬头去看别人,见大家都是摇头表示没丢东西,不由都放下心来。 “我们身上的东西确实都还在,小姑娘既然说他是小偷,不知道他偷的是什么?” 麻子脸忍着痛,也使劲狡辩:“我没偷东西,大家都可以作证。” 偷的东西他已经藏在其他地方了,现在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断定他是小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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