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安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轻轻敲了敲门框打断他们:“你阿奶醒了。” “你去看看吧。” 双念猛地站起来,又为难的看着灶膛:“热水…” “我来烧火吧,你快去看看。”元享立马接过话头。 “多谢你。”双念纠结的看了一眼火,还是答应下来转身走了。 时时安眯着眼睛啧了一声,蹲下来凑近元享细细打量他。 “怎么了?”元享不明所以。 “公子快起来,好好的衣裳都弄脏了。” 时时安哼了一声,凑他更近小声询问:“你想红杏出墙?” “什,什么跟什么啊?”元享吓得赶紧往后头缩。 他是不爱做学问,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这词儿的意思! 他苦着一张脸举手发言:“公子,你真该好好读书了,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 “哼哼~” 时时安拍拍衣裳站起来,挽着手臂看他:“你要是敢红杏出墙,我可永远不会再支持你了。” 元享满头黑线:…… 他实在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但也只能应承下来,尴尬笑着:“公子说的都对,我一定绝对不红,红杏出墙。” 时时安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真是的……”元享烧着火小声嘀咕。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祖孙两个相拥而泣。 “莫哭了,阿奶这不是好好的么?” 双念趴在奶奶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渐渐平稳了情绪:“真的没事儿了吗?” “没事儿了。” 双奶奶笑着给孙女儿擦眼泪:“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死,我还得看着咱们念姐儿出嫁呢,” “我不嫁人,我一辈子和阿奶在一起。”双念抱着奶奶的胳膊不松开。 “胡说八道,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时时安要迈进屋里的步伐一顿,又退出来同霍去疾并排坐着。 “改明儿还是寻个大夫好好学学医术吧,我这半路出家什么都不懂的,真怕把人治坏了。” 他闭目靠在霍去疾肩头突然开口。 霍去疾侧目望着少年的脸,抬手为他遮住头顶的阳光:“好。”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时时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因为我知道,没有什么是你做不成的。”霍去疾说这话时带着对他的盲目自信。 “…” “倒也不必如此相信我,我也有做不成的事儿。”时时安重新闭上眼睛,浑身生出寒意。 明明是炙热的阳光打在身上,却让他无端生冷。 他突然有一瞬害怕。 万一哪天失了空间,他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人,他还能每次都做对吗? 他抬手摸着眉心那颗红痣,除了轻微的凸起,并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让他无端生出茫然。 察觉到身侧少年情绪不对,霍去疾抓住他的冰凉的手掌,声音沉柔:“想什么呢?” 霍去疾的手掌很热,手心的疤痕印在时时安手背上,让他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有些害怕,万一我做错了呢?” 万一他没有空间变成普通人了呢? 你还会喜欢他吗? “那就错了。”霍去疾回道。 “没有人可以一直都对,就连皇帝都有做错决断的时候。” 时时安摇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有什么值得被爱的?若我没有那方宝地。” “…”霍去疾突然沉默下来。 他打量着少年的模样,无疑是生的好的。 可也并非如此他才喜欢的。 “若要我说,怕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你的好来。”霍去疾握着他的手,眉眼柔和。 “可我爱你,不单是因为你好。” “也不全是因为那方宝地。” “不得否认它让你我相识,让我见证你的神迹,更加明白你的特殊。” “可没有那些,我一样会喜欢你。” “善良热忱,真诚明亮,我这样身怀仇恨孤身征战的人,最适合被你温暖了。” 时时安:…… “又看了什么话本子?”他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语。 “冷酷将军乖夫郎。”霍去疾微笑。 时时安假笑:“不是说不看了?” “下次一定~”霍去疾嘿嘿傻笑,冲他眨眨眼。 时时安却突然笑开,长出一口气他眯着眼睛打量太阳。 何必杞人忧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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