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全三个人速度快,不一会儿就扛着几根木头过来了。 时时安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上头有明显的被蝗虫啃食过的痕迹。 平安脱了长襟,穿上收袖的衣衫弯腰拿起锄头就开始刨地。 “哎!哎!县丞大人快放下!” 大全本来正在确定棚子的大小,看到他忙活立马跑过来抢夺锄头:“这种事儿我们来就成!” “无妨的。” 平安温和的笑开,握着锄头挥舞几下:“我家以前苦的时候,我也经常下地干活呢。” “这对我来说不算事儿。” “您也做过农活儿?”大全有些不相信。 他观平安的打扮和模样就不像,哪有做农活的人一双手生的白嫩匀称,连个茧子都没有。 “做过,做的还不少呢。”平安望着地有些怅然,以前的日子是真的过去了啊。 大全稀奇的咦了一声,而后挠着后脑勺憨笑:“那您是读了书才有好日子过的吗?” 平安一怔,看向那边儿忙活烧水的弟弟。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铁锅来,这会儿正围着石头搭的简易灶台烧火。 “算是吧……” 他握紧锄头用力挥到地上又抬起来。 那时确实是弟弟让他读书以后,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大全哦哦两声,心里不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他家的毛蛋儿能读上书,说不定以后也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嘞! “唉……”可惜了。 可惜这地儿偏,附近又都没有学堂,平时他们出去一趟都要走上两三个时辰,哪有精力去找读书的地方? 村里的孩子无论大小,都是个睁眼儿瞎,大字不识一个。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平安瞧他开朗的笑容立马换了表情问道。 大全摆摆手,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而后转身离开:“没什么,没什么…” 几个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棚子搭好了,外头的被单布料是时时安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用的麻布,结实耐用。 弄好后时时安给他们每人递了一杯水,而后就和霍去疾将所有的箱子连同马车上的桌椅都放进棚子里。 棚子一共两间,一边儿住人另一边平安打算用来研究那些杀虫的东西。 时时安回到马车上铺了一床被褥,没了桌椅箱子,马车宽敞不少,他躺在里头绰绰有余。 “这没事儿咱们就先回去了。”杜邦看着天色有些着急,他一晚没睡,又困又累。 虽然喝了水缓冲不少,可困倦却更甚。 平安听了立马同意:“成,你们快回去歇着吧。” 大全倒不困,走之前说:“那我去给你们张罗粟米的事儿,你们先歇着吧。” “多谢。”时时安从马车里头探出头来道谢。 大全摆摆手,跟着两人走了。 他们一走,时时安跳下马车道:“来之前我怕吃不惯,特意带了些红薯过来,我们煮红薯粥吃?” 元享摸着眉毛不理解的皱着脸:“三公子,您怎么出门带这种东西啊?” 说完他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时时安挑眉撇嘴:“我若是不带这些东西,你怕是要饿肚子咯~” “人家都在地里忙活呢,哪有空替你张罗东西,你且等呢。” 元享捂着肚子垂下头,脸红的不像样子。 他也不想在主子跟前失了体面,可他一夜没睡又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早已经又累又饿的坚持不住了。 可是见主子们都还忙活着,他哪里好意思好累啊。 “行了,去洗了手休息休息准备吃饭吧。”时时安笑了几声就去煮饭了。 他虽然不会炒菜,可这煮粥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红薯削皮下锅,加入甘甜的灵泉水后盖上竹子做的锅盖,而后烧火等熟便是。 周围一片荒凉,唯独这里升起炊烟。 平安坐在石墩上喘口气,看着忙碌的弟弟同霍去疾说说笑笑,他不自觉也挂上笑容,心里对弟弟感激更加。 此行,若是弟弟不来,他怕是难以应对这些灾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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