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神情恍惚的回到马车旁,一屁股坐在阶梯上:“安哥儿,大哥怕是又要求你了……” 他扭头看着弟弟满脸的愧疚。 原来他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都是欺骗自己的,如今切身体会到这场景里去,他再不能说出顺应天命这句话。 时时安拍拍大哥的肩膀轻声安慰他:“我都明白,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元享,去地里看看。”平安握住弟弟的手心里复杂的情绪来回翻滚,有愧疚还有感激。 霍去疾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心里却是有些羡慕的。 这种有亲人支持的感觉…… 刚到山脚下的低头,只见地上踩倒的麦子上铺盖着大量的粗布,有衣裳被单被褥…… 每块儿田里都有人掀开一点儿角小心的将麦穗摘进身侧的箩筐里又立马盖上。 ‘啪——’ 一个汉子抬手拍掉落在他身上啃食他胳膊的蝗虫,而后皱着眉头继续弯腰割麦穗。 ‘啪——’ 此起彼伏的啪啪声像是深夜里的某种暗号,在这片盖满衣裳被褥的田里响成一片。 平安跳下马车挽着袖子就过来帮忙:“元享,你去帮那位爷爷。” 元享应了声却不敢动。 因为在他眼里明晃晃的看到一群乌压压的蝗虫正从山头朝着这边儿涌过来:“少爷!” 他双手颤抖的指着远方:“蝗虫!蝗虫来了!” 原本低着头的村民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聚集在一起,从背后拿起火把点着在空中挥舞着。 平安被挤在众人里头,朝人群外的弟弟大喊:“关上车窗!元享快上车!” 霍去疾舍不得身下的马,祈求的望着时时安。 “你先上来。”时时安看着那片连城一片遮住月亮的东西冲他暗自点头,下一秒马匹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要去拉套着马车的那匹马时,蝗虫已然来到眼前。 “公子,别管了快进来!”元享在后头不知所措,想去拉他又顾忌着身份大防。 眼瞅着围绕着村民盘旋的蝗虫落不着好就要转头来这里,元享急的声音都打磕巴了:“公,公……” 霍去疾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时时安:“进来!” 车门关上,里头黑暗一片。 ‘嘭——’ ‘嘭——’ 不断有东西撞击着马车车厢发出闷响的声音。 外头那匹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马浑身沾满了爬动的虫子,啃食爬咬的痛苦让它不能承受,很快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时时安窝在马车里静静听着,外头的一切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了一样。 村民挥舞火把的声音,蝗虫飞动时的嗡鸣声,以及那匹马越来越弱的喘息声…… “别怕。”一双手伸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将外头嘈杂的声音全部屏蔽出去。 时时安这才发觉自己竟浑身紧绷的出了一身冷汗。 “嗯,我不怕。”他稳定下心神,眼睛在黑暗的马车里亮的仿佛在发着光。 “这些,我会全部处理掉。” 霍去疾没有再搭话,只是轻轻移动手指,让小拇指触碰到他的脖颈轻轻安抚几下。 “滚啊!” “害人的虫子都给我去死!” “去死吧!” 村民们摇晃着火把,空中不断有蝗虫的尸体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村民的脸上却不会影响他们的动作。 平安被挤在中间,可以清楚的看到火光下钻空子飞进来的蝗虫啃食几下村民的衣裳。 转头落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狠咬一口。 那人原本被晒的黑红的皮肤很快斑驳起来,带着血迹。 他咬咬牙,伸出手要去扑打,却沾上几只蝗虫在他手上爬动。 “哼……” 蝗虫啃咬的力气并不大,却依旧刺疼的让他发出闷哼。 他挥舞开虫子再看自己的手,红白斑驳,犹如鬼魅。 一定要将它们全部消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34/687916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