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坦然自若的弟弟,平安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弟弟的后盾,却没想到是弟弟一直托举着他前行。 收紧的手指松开,平安说的故作轻松:“你的一切都伴有神迹,可我却是不愿你暴露在众目之下的。” “治理蝗灾一事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平安双手抱拳举天:“上头那位想要给太子殿下铺路。” “这事儿,你不便出面。” 时时安抿唇不语,他知道大哥的顾虑。 就像家里一人以前经常念叨的,莫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本事,否则外人会把他当成妖怪烧死。 “可这书上的杀虫方子有些配料是这个时候无法得到的……”时时安说的很是晦涩。 平安却摇头失笑:“若真是如此,便是时也命也。” “如果我看了这书还不能做出什么,那说明天道如此,我们不该逆天改命。” “可是,我们已经做了许多事儿了。”时时安有些不赞同平安的想法。 若非没有空间里的一切,他们家怕是也不能从吃不饱到加官晋爵。 “我知道你的意思。”平安合上书温和望着弟弟:“只是我不知道这般做会不会耗损你的元阳……” “书上精怪与凡人签订契约之后,总是会拿他们的寿阳做法码。以前我不懂,总觉得你这是神迹。”biqubao.com “如今我却有些后怕,万一……” 平安没有再说下去,万一家里的所有好运都是损耗弟弟的福泽得到的,那他宁肯不要。 “没有万一。”时时安说的笃定。 他听着大哥的顾虑,满心感动:“多谢大哥多番为我考虑,但是请大哥放心。” “我所能拿出来的一切,都是被允许拿出来的。” 平安沉默半晌还是拒绝:“处理灾祸一事非同小可,此等事儿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好。” 见弟弟不应他举起书本浅笑:“有你的书我已经是事半功倍,你且放心吧。” “……如若不成,一定要通知我。”时时安看着神色认真的大哥没再规劝什么,而是如此承诺道。 平安点点头:“好。” 时时安却不信他会通知自己,于是假装困倦打着哈欠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莫要看书太晚。” “好。”平安起身送他离开。 出了书房,时时安转头径直去往后房,敲开元享的屋门直接问道:“大哥去的地方你可记清楚了?” 元享睡的迷迷糊糊,问什么答什么:“公子放心,我全都记住了!” 时时安点点头,拽着他就走:“去我房里将图纸画一份给我。” 元享一愣,随即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去问少爷就好了嘛。” “我这不是想给大哥一个惊喜嘛!” 时时安眨巴着眼睛胡说八道:“我娘正想着何时去瞧大哥,正好提前准备了。” 元享皱巴着一张脸被拽着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瘪着嘴巴小声嘟囔:“可我们还没出发呢啊?” “这事儿一定得对大哥保密,不然就不算是惊喜了,知道吗!”时时安将人推进屋子里还不忘警告一番。 元享握着毛笔时人都还是懵的,见着主子这般说他也只能点点头:“好,不说,不同少爷说。” 画完图纸时时安将宣纸抢过来吹干墨渍,挥手夸赞他:“没想到你记忆力不错嘛!” “这上头可差什么?” 元享第一次被夸,立马挺直了腰板仰着下巴保证道:“公子放心,什么都不差!” “小的虽然读书不行,可记性一点儿都不差!连少爷都夸赞小的记性好呢!” “喔,不错不错。”时时安吹着墨迹不走心的夸赞。 元享愉悦的哼哼几声,困倦全都跑不见了。 “你快回去睡觉吧。”时时安好不容易吹干墨迹,一抬头见着面带笑容的元享还站在这里。 “好,啊?” 元享一愣,笑容僵了一下。 时时安将图纸放下,推着元享出去:“快去睡吧,瞧瞧你困的。” “记着今天的事儿可千万别跟大哥说啊!” “公子,我……” 元享刚踏出屋子一回头,迎接他的便是关着的木门:…… 他挠着额角有些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被卸磨杀驴了?” 屋里的时时安将图纸收好,立马收拾了会用到的东西放进空间里,而后拿起纸笔开始写留言。 他咬着笔杆琢磨半晌,终于提笔写下几行简单的字迹,而后翻身上床直接睡觉。 毕竟明日可是要干大事儿的,不睡够怎么能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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