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袭来,吹的时时安指尖微凉。 他伸手握住霍去疾干燥温热的手掌,汲取着他手掌心的里温度。 抬眼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他突然开口问道:“还记得之前我说过什么吗?” 霍去疾微微摇头。 时时安被他呆傻的模样逗笑,清了清嗓子道:“之前不是说年后再谈论你我的事儿吗,我如今觉得……” 他这一停顿,让霍去疾呼吸都屏起来了。 “现在说也好。”时时安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 “走,带你见我娘。” 他拉着霍去疾的手正要往家走,却发现身后的人一动不动的傻站着。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 霍去疾立马反驳:“不,不是……” 他摸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而且,我是空手来的。” 时时安瞧着他慌乱紧张的模样有些失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霍大将军这是害怕了?” 他歪着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都是笑意:“丑媳妇儿早晚都是要见公婆的,你躲也没用。”biqubao.com “我不是……”霍去疾微微瘪嘴。 他轻咳一声握紧手掌里的手指:“人家下聘都是三书六礼的,再不济也要提两只大雁来。” “我怎么好空手就去。” 他看着少年思索半晌突然松开他的手翻身上马:“这山上有大雁吗?我去打来。” 时时安抱着手臂翻个白眼:“这时候是冬天,大雁都去南边过冬了。” “我说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顾虑,你可是堂堂的将军哎!你只管往那一站我娘就喜欢的很呢。” 时时安这话可不叫胡说。 就宋氏那三天两头催促的模样,若是看到真的成了,别说没带聘礼了,她自己倒贴聘礼都成。 “那怎么成。”霍去疾拧眉拒绝。 他牵动缰绳朝镇子上去:“我去寻些东西应急用,其他的改日让听雨他们补齐松开。” “驾——” 他说完不容反驳的骑马离开,留下时时安一个无语凝噎。 成吧,随他。 他拢紧柔软顺滑的狐裘忍不住心里美滋滋,谁不喜欢被人认真对待呢。 他转头哼着歌儿回家去了。 院子里苗宇正抱着苗时晒太阳,一旁的安宁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耍着棍子,直唬的两个团子满眼崇拜。 “嘚嘚厉害!” 年年抱着跟自己差不多的木棍笑的淌鼻涕,手都要鼓掌拍烂了。 “嗯。”心心跟着点头附和。 小小的姑娘穿着红色衣裳,脖领处的白色毛毛衬的她雪玉可爱。 特别是故作深沉的模样,怎么看都带着让人想要摸一把脸的冲动。 “成了,快消停会儿吧!” 宋氏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道:“我们出来晒个太阳,你在这好一顿耍酷。” “不怕带起的风把我们吹感冒了啊?” 她说完心疼的接过襁褓里睡觉的苗时,小小人儿如今长开了一些,生的越发白净可爱了。 停下动作的安宁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他总觉得自从有了儿子,娘对他就没有之前那么心疼了。 时时安看着失语的二哥偷笑一声,被宋氏发现了他的不寻常:“你身上这件狐裘哪儿来的?” 宋氏眯着眼睛打量半晌,实在想不出家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件狐裘披风。 “嘿嘿~”时时安咧嘴一笑:“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宋氏不打算跟他绕弯子。 时时安耸耸肩坐下,撑着下巴问道:“娘,你是不是很想我找个人嫁了?” 宋氏眼睛一亮,以为儿子这是想通了。 她激动的点头:“那是自然,娘这一辈子不求别的。你们几个各自成家,各自幸福就好。” 时时安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人,轻飘飘扔下一记重磅:“一会儿有人来下聘,娘准备一下吧。” “什么?!”宋氏忍不住拔高声音,吓得她怀里沉睡的小苗时登时哇哇大哭起来。 她连忙站起来摇晃着哄孩子,待他重新睡着后才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下聘?” “谁下聘?” 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望过来,包括两个小的,学着大人皱紧眉头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时时安不急不缓的吃着水果道:“就下聘啊。” “你不是一直着急我的婚事嘛,下了聘您就不用再担心啦。” 宋氏只觉得两眼一黑。 她捂着额头看着眼前笑的没心没肺的儿子,真恨不得抬手打他一顿。 “安哥儿啊,其实你的婚事儿娘也不是很着急……” “娘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时时安抬手打断她的话,起身回屋。 宋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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