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孟浪!” 霍去疾说完红着脸侧过身子看池子里摆动的游鱼,嘴角却挂着按耐不住的笑容。 “是是是,我孟浪~” 时时安嘿嘿一笑凑近他,歪着头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霍将军到底有没有想人家啊?” “人家可是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呐~” 霍去疾浑身一抖,兴奋的鸡皮疙瘩差点儿起来。 特别是听着少年故意放软的声音,拉长的音调,他的心脏如同被羽毛骚动了一样,又痒又舒服。 “自,自然是想你了的。”霍去疾吞咽口水后艰难开口。 “再过两月你就十四岁了……”他说的犹犹豫豫,眼中的期盼却又明晃晃的表现出来。 时时安眉头一挑站直身子,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捻动:“嗯哼?” 霍去疾听着他不咸不淡的反问,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委委屈屈的耷拉着眉毛,说的小心翼翼:“可是旁人十四岁,都说亲了。” 他抬手抓住时时安的衣袖轻轻摇晃:“我们先不成亲,把婚事定下来好不好?” “人家订婚了也有悔婚的呢!”时时安看着少年攥紧他衣袖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不,不……” “我知道你不会。”时时安赶紧握住他的手。 “可我毕竟年龄还小嘛,不到我觉得可以成婚的时候……至于订婚嘛……” 他伸出食指抚摸少年露出来的一节胳膊上凸起的青筋,听着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他抬头一笑: “那倒也可以。” “等年后吧,我要先同家里人商量商量。” “!”霍去疾眼睛一亮,笑的如同得了什么宝贝的孩子。 “真的?” 时时安点头:“自然。” “好。”霍去疾激动的敞开怀抱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却又在快触摸到他时猛的停下来。 “怎么?” “这又不敢了?” “当初在围场,你不是很大胆吗?” 时时安的三连问让霍去疾臊的浑身发热,却在他快要放下手臂时怀里突然扑进来一道身影。 “胆小鬼……” 时时安猛的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没了乱七八糟的熏香,只有淡淡的阳光味道。 “嗯,我是胆小鬼。”霍去疾声音略显沙哑,抱着少年眉开眼笑。 片刻后两人分开,一前一后往回走。 时时安随口问道:“我那儿还有许多葡萄酒,你要不要带回去些给听风听雨尝尝?” “?” 被时老大赶走的周震正巧听到这句话。 虽然刚刚磨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若是这会儿他假装走出去,然后惊讶几句是不是也有他一份儿了? “也好。”霍去疾点点头。 “哎呦,好巧啊~”周震下一秒就窜出来。 时时安两个人退后一步看他。 实在不理解,都在一个家里碰到不是很正常吗?他到底是怎么次次都说巧的? “嘿嘿~”周震挫着手,明显是有话要说。 “周部下有事儿?”时时安礼貌询问。 周震立马叹息一声:“唉……没想到这都被公子看出来了……” 霍去疾:…… 时时安:…… 好拙劣的演技,简直辣眼睛! “实不相瞒,在下……”他说着又摇摇头叹息,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 时时安眉头微皱,实在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他眼睛一转看向周震身后道:“爹,周部下有事儿找您!” “督司!”周震赶紧立正回头。 时时安立马拉着霍去疾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两人一路跑回前厅,坐在茶台上直发笑。 时时安倒了杯凉掉的茶问霍去疾:“你喝吗?若是喝不惯叫下人再给你沏壶新茶来。” “不用,喝的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一样,他仰头将一杯茶灌下去。 却不知凉掉的茶叶水带着锁喉的功效,咽下去的一瞬间,所有的茶水都堵在喉间,险些没给他噎过去。 霍去疾抿唇:现在要热的还行吗? “喝不惯吧?”时时安轻笑一声,让下人沏茶端上来。 “不,不用了……”霍去疾想要阻止他,却被他摇头打断。 时时安自己小口喝着凉茶道:“其实我觉得怎么喝都成,哪样喝的惯就喝哪样。” “你可以尝试一下,不用为我迁就。” 霍去疾心下一暖,对少年喜爱更甚:“嗯。”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心里更是美滋滋。 他觉得自己眼光真好,天下那么多哥儿,便就被他选中这个身怀绝宝,知礼活泼,合他心意的聪慧人儿…… “偷笑什么呢?”时时安撑着下巴看他:“我猜猜,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夸我呢?” 霍去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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