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八月十五到。 时家如今人多了起来,月饼也不能只做几个。 宋氏带着几个小丫头早早的忙活起来。 张氏则跟关沁两个忙着装饰院子,用于夜间赏月。 月饼出炉,香味儿迸发出来。 时时安往油脂里塞了几个拿上就走:“娘,我出去一趟啊!” 他喊完拉着小六就走,马车都没乘。 主要是怕宋氏拉着他询问个没完,上次说出门就被他娘拉着问:“是不是找那人去啊?” “那是哪家的少爷啊?” “看对眼儿了娘就去寻人说合……” 果不其然,两人还没踏出院子就听见后头宋氏大喊:“做什么去?是不是找那个少爷去啊?” 时时安脚步一顿:…… 他耸耸肩拉着小六脚底开溜。 两人来到街上,才发觉今日比往日更热闹些。 灯笼高挂,叫卖声四起。 “这不愧是过节了,就是热闹。”时时安感叹一声,却被另一个路人听去。 他凑过来道:“可不止呢!” 时时安退后一步避开他,见他没有恶意才询问:“此话怎讲?” 那人穿着一身绫罗衣裳,手中拿着白玉做骨的折扇,眉眼生得几分风流,一瞧便是世家子弟。 他折扇一开,左右瞧了瞧便压低声音说:“早前儿蛮子战败,这两日才来投诚呢。” “听说他们这回送来一位公主,生的那叫一个啧啧啧……” 眼间这人话题扯到别的地方,时时安连忙打断他:“这样的大事儿是该装扮起来。” “在下还有事儿,就不同您闲话了,告辞。” “告辞。”那人摇着扇子耸耸肩离开。 “公子,那蛮子都长什么样啊?”小六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就人样呗。两个眼睛一个嘴。”时时安快步走着,心里思忖着,这次怕是见不到他了。 番邦投诚,这样的事儿怎么也得他这个将军到场。 小六听着他敷衍的回答无语极了。 闭上嘴巴不再多话,而是跟着他快步走着。 主仆两个一路无话,来到安静的将军府前。 门房的人对时时安早已经熟悉了,就是不熟被自家将军三令五申的举着画像警告,也知道这是将军府未来的主人。 “时公子先到里头坐着,咱们将军进宫去了。”门房恭敬道。 “我就不进去了。”时时安将还温热的月饼拿出来递给他:“我就是来送个东西。” “劳烦你给拿进去。” “时公子折煞小的,您的话咱们自然是听的。”门房赶紧弯腰接着。 时时安微笑应着,道了谢就同小六回去。 一回家就被宋氏拉着询问:“去送东西了?” “嗯。”时时安不加掩饰。 “他是哪家的少爷啊,你同娘说说?”宋氏打量着儿子的神色,试探的询问。 “不是哪家的少爷。”时时安看了一眼众人八卦的眼神,无奈道:“娘别问了,到时候您会知道的。” 他说完挣脱开宋氏的手拿起桌子上的月饼就要往嘴里塞。 “这孩子,问一句怎么了?”宋氏嗔怪一句,又赶紧拦住他: “洗了手再吃!” “知道了知道了。”时时安被宋氏推着去洗手,回来落座到时小雨旁边。 “你干嘛去了?”时小雨问了一嘴。 “送东西去了啊,过节呢你不想给你的情郎送点儿月饼?”他坦然地回答,又一脸揶揄的问道。 时小雨嘟囔两句,看着张氏摇头:“我可不行。” “看我看的紧呢。” 两个团子扑过来打断他二人的谈话,嚷嚷着要吃月饼。 时时安给他们每人掰了一小块放进手里:“一会儿还要吃团圆饭,少吃点儿。” “嗯!”团子乖巧点头。 宋氏将月饼摆好坐到时时安身侧叹气:“也不知你爹和二哥夫夫何时回来。” “这三个人也是心大,不知道给家里捎信。”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时时安跪坐起来给宋氏捏肩:“娘莫担心,赶明儿您送信过去不就成了。” 宋氏不说话,看着桌子上的月饼发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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