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有人来了。” 门房突然过来禀报,让几人愣了一下。 团子歪扭的冲过来扑进时时安怀里,眼睛却好奇的盯着门外。 “将人请进来吧。”平安淡声。 江流儿拿出手帕擦掉嘴角的果渍,看向时时安时眨眨眼。 门外,霍去疾一身雾凇青衣,端着红木漆盒紧张的额头泛起薄汗。 昨夜回去他辗转反侧,只觉得悔不当初。 今儿就是来道歉的。 “这边请。”门房开门迎接他。 一进院子,大大小小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让霍去疾立马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容。 “霍将军?”平安起身疑惑的看着他。 将军儿打量着这传闻中的小人屠,身上非但没有任何肃杀之气,反而看着有几分……委屈可怜? 他抿唇,眉头皱起。 “一夜没睡?” 时时安坐在石凳上,身侧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凸显出他身上淡蓝色的衣裳,怀里的团子睁着一双葡萄眼。 霍去疾看了挑眉的少年一眼,缓缓点头。 时时安哼笑一声,面上的表情不言而喻:你该的。 “我知错了。”霍去疾抱着木盒上前,弱弱开口。 “嘚嘚,啵~” 心心盯着看了霍去疾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仰起头戳在时时安脸上笑出小白牙。 时时安:“……” “嗯,咳咳。”时时安轻咳一声,刚刚的松快不见,耳朵泛着粉红。 “过来坐吧。” 他抬抬下巴,示意霍去疾过来。 江流儿看他一眼,心里了然。 他扯开嘴角无声笑笑,伸手拿了一块儿切的整齐四方的瓜塞进嘴里,垂着眼眸细细嚼着。 霍去疾走过来将木盒放到桌子上,却并没有坐下。 平安不解的看着他:“站着做什么?” 霍去疾动动嘴巴,手指轻轻勾住自己的袖口,蹙眉看向时时安。 “坐呗。”时时安并不看他,而是压制住想要张口说话的团子,往他们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团子嘴巴一甜,喜滋滋的眯起眼睛忘了要说什么。 霍去疾端坐下,冲身侧的江流儿点头示意。 而后打开桌子上的木盒,只听咔嗒一声锁响,里头赫然躺着一颗红珊瑚。 “这是陛下赏赐我的,你喜欢吗?”他打量着时时安的神色,微微上抬的眼睛带着几分讨好。 时时安看着红珊瑚,分支繁茂,圆润光滑。 上头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很好看。”时时安真诚的夸赞。 霍去疾心下一喜,问道:“莫要再同我置气了好不好?”m.biqubao.com 刚拿起一块儿水果的平安手指一抖,果块儿咕噜噜滚到地上去了。 “……” 他一言难尽的看看弟弟又看看明显讨好弟弟的霍去疾。 不是你们发展这么迅速呢?! 江流儿似是没听见一样,垂着眼眸吃东西,可另一侧放在腿上的手却慢慢握成拳头。 时时安不回答,只盯着红珊瑚瞧。 “你若是喜欢这个,我哪儿还有。”霍去疾将盒子往他那儿推了推。 他手指轻动,借着木盒的掩饰轻轻拉了一下时时安放在桌子上的袖摆。 “这个我就收下了。”时时安抬眼看着他,圆圆的眼睛在太阳下显得像是明亮的琥珀。 “下不为例。” 霍去疾一喜,重重点头:“嗯!” 平安双手蜷缩,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可还在这儿呢! “咳咳!”他忍着抽动的额角,伸出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个人还有旁人在。 时时安看了面皮抽动的大哥一眼,平底掷雷。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娶霍将军。” 平安:“…?!” 霍去疾:…… 低眉吃东西的江流儿扔了手里的果子。 “什么?你娶……娶?!”平安惊愕的打磕巴。 他一时不知道该震惊弟弟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该震惊弟弟要娶人了。 “那……你也同意了?”平安看向霍去疾颤抖着声音询问。 霍去疾抿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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