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醒来,时时安坐在床上两眼发直,目光呆滞。 “啧……” 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梦到和他共乘一骑!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额角发紧。 他啧了一声翻身下床,起了冬日里最利落的一个早晨。 洗漱后他直奔书房,推开门看着里头读书的平安道:“大哥,你之前说学骑马学了吗?” 平安愣了一瞬,不知道他大早上为何说这个,但还是放下书解释一句:“现在天冷,校场都关门了。” “你之前学的怎么样?”时时安走进去坐在平安对面。 平安下巴微收,轻咳一声:“尚可。” “不如大哥教我骑马吧?”时时安一拍桌子笃定道:“大哥这样聪慧的人,一学就会。” “教我肯定绰绰有余!” 平安手指蜷缩:…… 若说他读书有天分他是认的,可这骑马射箭……他还,真的没有那种天分。 “你怎么突然想学骑马了?之前在学院你不是不喜欢吗?”平安试图打消他的想法。 “……我就是觉得,骑马多方便啊……是吧?”时时安自然不肯说真话。 难道说他为了不让一个荒唐的梦成为现实,就着急忙慌的想要杜绝这种可能吗? 他趴在桌子上,冰凉的漆木让他赶紧弹起来:“而且,小雨哥都会骑马呢。” 平安眉头紧锁,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他这弟弟虽聪慧,可也懒惰。 不说别的,这样的冬日他每每不睡到天光大亮是不会醒来的。 今日起的早就不说了,竟还主动要求学习之前自己不喜的骑马! 他试探问了一半,心脏怦怦跳的他手指发紧:“你不会对那……” 霍将军,动心了吧? 这话他实在问不出口。 “没有!绝对没有!”时时安蹭的一声站起来,笑的面部扭曲:“怎么可能嘛!” 完了! 平安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一声惊雷,心间带着苦闷。 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哪里是他那个乖巧听话懂事可爱的弟弟! “我就是想学骑马而已,大哥别想太多。”时时安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赶紧呵呵笑着解释。 “是吗。”平安僵硬着脸颊,连一丝笑容都扯不出来。 “是,是啊。”时时安摸着鼻尖转身走了:“我去问三叔今日有空没。” “早先答应二哥的事儿还没办呢。” “大哥看书吧,我就不打扰了。” 时时安笑着挥手,还小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平安:…… 他打开书再看那一页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他啧了一声将书用力合上,又心疼的小心翼翼检查有没有弄坏。 “唉……终究是长大了。” 那句不嫁人,怕是只有他听进去了。 …… 吃过早饭时时安催促着时老三快走。 “急什么,军营又跑不了。”时老三被他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这不是早就答应二哥了吗,过去这么久了不说,苗宇哥该担心了!” 时时安爬上马车,乖巧的坐好。 后头宋氏提了大包小包拿上车,还要交代什么,时时安连听都没听就催促着时老三快走。 “这孩子,急的跟有人追他一样。”宋氏两手一摊很是不解。 “安哥儿这是惦记他二哥的事儿呢,这孩子就是知道心疼人,行了咱们就别操心了。”张氏在旁边帮腔。 “我又没说他什么,瞧你护的。”宋氏无语的看着她。 张氏讨好的攀上她的手臂正要说什么,一转头看到驾着马车的霍去疾向这边走来。 “霍将军来的不巧,安哥儿刚跟他三叔去军营看他二哥夫郎去了。” 霍去疾握着缰绳的手收紧,笑开道:“没事儿,左右暖棚一切都建好了,他不去也没什么的。” “二位夫人再见。” “瞅瞅这生的,模样俊俏不说,年纪轻轻就当上将军了……”张氏看着远去马车夸赞道。 “可不是。” 宋氏点头应和,妯娌两个说着闲话关门进院子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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