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时家迎来一个噩耗。 此刻宋氏眼里正噙着泪手足无措的看向两个儿子。 “这该怎么办啊,信上说你爹受伤了,如今都还在昏迷……” 平安将信从头到尾看完,手指捏紧。 信上写了七月初边疆一次夜袭,时老大和小将军一起抵御外敌时被细作偷袭,此时两个人都还昏迷着。 “这该怎么办,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宋氏六神无主慌乱的紧,她脸色煞白的收拾东西就要去边疆。 “我去见你爹,我去救他,我……” “不成!”时时安拦住宋氏:“娘去了边疆也不能做什么。” “我去。”他看向众人道:“八月大哥要参加考试,不能耽搁。” 他看着平安认真道:“大哥努力这么久,不能放弃。” “三叔还有司农的工作,接下来各省种植也会需要你。” “只能我去。” “不行!”宋氏想也不想就反驳:“你不能去,你一个哥儿……” “娘,我去最合适。”时时安认真道:“我的本领你们都是知晓的,我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一家人想起他的机遇,也都不再反驳。 宋氏抱住孩子,害怕的身体都在颤抖:“安哥儿,若是……” “若是你爹不成了,你要平安回来。” “娘放心,我一定把爹好好带回来!”时时安也回搂着宋氏。 “可你一个人,该怎么去啊?”张氏还是不放心。 时小雨也点点头,拉住时时安的手。 “我不是一个人去。”时时安看向大家:“不是还有二哥吗?让他陪我一起去。” 宋氏眼睛一亮:“对,还有安宁!” “事不宜迟,三叔驾车送我去军营找二哥,我们立刻就出发!”时时安说完就动身。 宋氏双手合十谓告上苍,泪水决堤一样的往外流:“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马车一路行驶到军营,很快安宁就和苗宇一起出来了。 时时安直说道:“二哥,爹出事了。” 安宁怔住:“什么意思?爹出什么事儿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二哥还不知道爹去边疆参军的事儿。 他解释道:“三月份爹去边疆参军,七月初被敌军偷袭,如今还未醒来。” 安宁一时不知该震惊还是害怕,他立马上车道:“我去边疆,我去救爹!” 苗宇在一旁也想去,却被时时安拦住:“此时不易声张,去的人越少越好。” 苗宇奇怪的看他一眼:“为什么是你去?” 时老三在一旁道:“大哥最疼安哥儿,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也该是想要安哥儿陪着的。” 安宁看了弟弟一眼:“苗宇一起去也无妨的,正好我们可以一起保护你……” “不行。”时时安摇头。 不是他不把苗宇当成一家人,而是这一路上需要快马加鞭,他想省去住宿吃饭的时间,必定要从空间里拿东西。 到了边疆也是,他需要从空间里拿出各种东西,而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也就少一分危险。 而他与苗宇只有几次接触也算不得多熟悉,他不敢冒险。 “二哥。”时时安伸手摸安宁手腕上的疤痕。 那是当初逃荒时留下的。 是他不够谨慎,是他不懂局势,才让家人受伤至此。 安宁却懂了他的意思,他回头看向苗宇,面色凝重道:“等我回来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安宁说完,驾着马车离开。 苗宇和时老三站在原地看离去的马车,两个人心思各异。 “三叔,安哥儿他……”苗宇看向时老三。 不是他的错觉,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家人似乎是以安哥儿为主的。 “以后与家里人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时老三解释一句,而后转身离开。 不管大哥怎么样,他如今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得做出一番事业,让家里人没有后顾之忧。 苗宇轻叹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不被接纳的失落,有不被当成一家人的受伤,还有一种隐隐被排斥的苦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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