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退去,人群也开始散开。 关沁跟着时家的马车一路行驶到杏花村时家门口,她才对李嬷嬷摆手道:“你去庄子上取东西来。” 李嬷嬷自小就跟在她身旁,是看着她长大的,李嬷嬷办事儿她放心。 李嬷嬷点头,而后乘着马车离开。 众人一进去,时老大正蹲在院子里处理竹子。 他将多余的竹叶全部砍掉,又把竹子按骨节分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扔进水盆里泡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时老三放下东西洗了手走过来。 他刚要抱孩子,看到一旁的关沁一愣:“这位是?” “这是关沁,与咱们孩子投缘呢!”张氏笑着解释。 “她来认认门儿,以后咱们两家就是干亲了。” 时老三点点头,没说什么别的话。 “时大哥,小妹有礼了。”看到关沁行礼,时老三赶紧退后几步躲开。 他慌乱的看向张氏,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氏乐开怀,把关沁扶起来:“咱们这农家院子,不讲究礼数。” 关沁笑笑,眼睛落在孩子身上:“张姐姐,我能抱抱孩子吗?” “能啊!”张氏说着就把年年抱起来放她怀里。 关沁手忙脚乱的接过来,抱着怀里这柔软的小人儿,她这才散发出半年来的第一个笑。 “好孩子~”她轻轻晃着。 “啊啊~”年年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衫,笑的露出牙花子。 “你这砍竹子做什么?”宋氏走进来,蹲下来看盆里的竹子。 “安哥儿说要做什么竹筒粽子,我也不知道……”时老三挠着后脑勺解释。 “对!”时时安从后头跑进来:“就说我忘了什么。” “娘去泡些糯米红枣和红豆来,咱们做竹筒粽子吃。” 宋氏点点头就去灶房了。 张氏抱着心心领关沁进屋,关沁瞅着这堂屋里的陈设,不禁感叹:“这屋子真不错。” “这都是安哥儿想出来的,他脑子灵泛。”张氏将心心放到沙发上,关沁赶紧走过去护住。 外头时小雨将婴儿车放到屋檐下,跑过来跟时时安一起弄竹子。 平安坐看右看见无人理会他,回屋看书去了。 张氏泡了一碗奶粉,拿着小勺子给两个孩子慢慢喂着。 关沁闻着奶香的味道,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奶粉,是用牛乳做成的。” “啊啊~噗~”年年不听话,喂进嘴的奶粉被他吐出来,而后咯咯笑着。 张氏捏他的小鼻子:“你啊,不听话~” 关沁看着,眼底的热切就没消下去过。 …… “安哥儿!你来看看这成不成?”宋氏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张氏也抱着吃饱的孩子出去看。 时时安和时小雨抬了个折叠桌子出来放到院子里,宋氏将糯米红枣和红豆放到桌子上。 “可以。”时时安点头,而后拿起一个竹筒操作起来。 他先在竹筒里铺一层糯米,而后放进去几个红枣,再铺上一层糯米,而后用竹叶封住口。 “这样就做成一个了。” 宋氏点点头,也拿起一个竹筒做起来。 张氏将孩子放到婴儿车里,也过去帮忙了。 关沁看看孩子,又看看桌子前围着的人,纠结的不知道该干嘛。 最终她还是将年年放到婴儿车上,而后把车推过去一起忙碌起来。 王婶子和王宝儿去镇里买线去了,一回来见到一院子人还愣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呢?”她赶紧放下东西也来帮忙了。 “这是王婶子,在我家做工的。”张氏给关沁介绍。 关沁冲王婶子点点头,手里还在忙活第一个竹筒粽子。 她指甲长从未做过活儿,捏着兰花指的模样有些慌乱又拼命忍着。 张氏看的好笑,却也没有叫她别做。 所有的粽子做好,王婶子去烧火了,等水开所有的粽子下锅。 地里的人也都回来了。 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李嬷嬷带来的一箱子东西。 李嬷嬷让两个小厮把箱子放到院子里,关沁打开箱子道:“这些都是给孩子准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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