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冬至,天气越发的冷了。 原本还愿意在院子里待着的时时安彻底不出门了,除了上厕所就没离开过屋子。 时时安坐在沙发上看路过的家人,那眼神分明是落在他身上,可就是不与他搭话。 就连王宝,今日都没粘着他讨论学问。 “你干嘛去?”时时安拦住拦住鬼鬼祟祟要往外跑的时小雨,眼神带着审视。 “就,就出去看看!”时小雨连忙收紧斗篷,遮住怀里的东西。 “藏了什么?给我看看。”时时安刚要拉开他的衣服,时小雨就跟抹了油一样,从他手上滑走了。 “走了走了!”时小雨跑的头也不回。 时时安回头正对上王宝慌乱的眼神:“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王宝疯狂摇头,赶紧低着头就要躲开他。他怕自己心性不坚定,该说出来了。 时时安耸耸肩,也不再理会他们。 十二月二十五日,天刚蒙蒙亮。 时时安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什么圆润温热的东西在滚动,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一滚灾运破,二滚喜常在,三滚福禄寿同来……” 宋氏看着小儿子,拿着一颗煮熟剥了壳的鸡蛋在他头上滚动着。 这是老时候的做法,要在太阳刚出来时拿煮熟的红鸡蛋在过生辰的小孩儿头上滚滚,还要说些祝福的话。 这活儿一般都是家里的长辈来做的,可惜她们大房以前日子艰难。别说小儿子这是第一次,连平安两个也从来都没有过。 时时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氏坐在床边,温柔的眼里蓄满泪水。 “娘?”时时安揉着眼睛坐起来。 宋氏摸着小儿子的头发:“长大一岁了,去年旧灾都过去,新生福乐都到来。”m.biqubao.com “娘?” 宋氏的眼里藏着太多情绪,时时安一时也分不清那里头到底表达些什么。 宋氏抹掉眼泪,柔声呢喃出声:“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她也能给每个儿子都滚鸡蛋,祝福她的儿子们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生辰快乐。”宋氏展开一抹笑容,捏了捏儿子圆润的小脸。 时时安一怔,看向宋氏手里剥了壳带着红的鸡蛋,突然鼻头一酸。 多少年了,再也没人在他睁开眼就对他说生日快乐。 “谢谢娘。”时时安皱着鼻子,试图压下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傻孩子,跟娘说什么谢。”宋氏又拿出一块莹白的米糕,上头有一个圆圆的红点。 “把这生辰糕吃了,咱们安哥儿也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宋氏捧着糕点,眼里都是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嗯!”时时安点头,也不管有没有刷牙抓着生辰糕就塞进嘴里。 香甜的米糕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柔软有弹性的米糕在口腔里越嚼越香,时时安不自知的眼眶蓄满眼泪。 宋氏看的窝心,眼泪又掉下来:“以后都好过了,娘再也不拉下你们哥几个的生辰。” 时时安点头:“以后娘都要给我过生辰。” “好!”宋氏温柔答应。 …… 李家良像是在门外守着一样,时家刚撤掉饭菜,他就背着手冲进来了。 “安,安安哥哥!”李家良低着头,耳尖红红的:“祝你生辰快乐!” 李家良捧着一个木雕小猫儿递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安安哥哥,我最近都有好好督促他们读书。” 他挺着脊背,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不错不错。”时时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雕的,小雨哥教了我几次就学会了!”李家良小脸红扑扑的,可爱的紧。 “厉害,厉害!”时时安看了看,这只团着小猫确实雕的不错。 王宝慢了一步,略微有些失落的将一个绣着君子竹的荷包拿在手里,走到时时安跟前轻笑开口。 “生辰快乐。” 时时安接过来,荷包上绣着一个飘逸的安字。 “谢谢,你绣的吗?” “嗯。”王宝点头。 “他昨夜连夜绣的。”王婶子笑着走过来,将一个兔皮帽子递给他。 时小雨也送上自己的礼物,竟然是一个木头做的钱匣子,被雕刻成貔貅的模样。 “生辰快乐,多多发财。”时小雨挑眉,丹凤眼里都是笑。 “谢谢。”时时安感激的看着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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