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安要坐起来,手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翻开被子,一个木雕的小人儿被带动的翻滚几下。 他拿起来仔细瞧了瞧,觉得有些眼熟。 “安哥儿!”时小雨正好进来,看到他拿着木雕慌乱的夺过去,藏在身后。 “你,你这几天怎么样?” 时时安看出他的掩饰,并没有点破:“还好吧,家里都安置妥当了。” “我娘不来了?”时小雨在一旁的桌前坐下,手指捏着木雕。 时时安摇头:“对了,三婶怀了双胎,你以后要当两个哥哥了!” “真的啊?”时小雨惊奇:“这下娘总算如愿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念叨。” “那个……”时小雨吞吞吐吐,双手藏在桌子底下,把玩着木雕。 “你刚刚……” “你雕的什么啊?我还没看清呢!”时时安出声,打断他的话,让他不再窘迫。 “哦,随便雕的。”时小雨放下心笑起来:“我这几日雕工熟练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蜻蜓吧。”时时安没什么想要的,随口说。 “那成!我闲了给你雕一个。”时小雨将木雕悄悄放进书箱,坐到时时安旁边。 “学院开了骑射课了,穆先生凶得很。” 时时安想起穆琉珂,一个坚韧的女子。 “骑射难学吗?” 时小雨点头:“难!” 他摊开手,左手虎口处有几个水泡,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也带着被挑破的水泡痕迹。 “一节课一个时辰,就因为我学的慢,她就罚我拉了一个时辰的弓。” “手都要废了!”时小雨揉着手腕抱怨。 时时安皱脸,看来他是躲不过去了。 “前几日夏晨阳来了,在学院门口拦住宋清轩的马车,不知道谈了什么,最后他气愤地离开了。” 时小雨躺在床上叹口气,上学真的好累。 “他不是被退学了吗?”时时安问完反应过来:“不会是求宋清轩让他再进学院吧?” “不知道。”时小雨闭上眼睛,还是躺着舒服。m.biqubao.com 时时安还要说什么,见他一副疲惫的模样,就不再问了。 吃晚饭时,宋氏宣布了安宁去当兵的事。 平安一愣,随即了然:“他胸有沟壑,是该去外头闯荡。” 吃过饭,一家人很快入睡。 次日酉时,时小雨晃醒他:“起床了!你怎么比我还晚?” 时时安揉下眼睛,用白色丝绢遮挡的窗外透着昏暗的光线。入秋了,起的早天也没那么亮堂了。 “这几日在家里就没早起过,睡习惯了。”他打个哈切坐起来,伸个懒猪下床。 兄弟三人走在街上,过了有半盏茶天才大亮。 一进学院,熟悉的感觉立马袭来。时时安认命的往里走,祈祷着别打瞌睡。 上午几节课顺利渡过,到了下午的骑射课,时时安犯了难。 他不会骑马,更不会射箭。 穆琉珂严肃着一张脸,声音冷寂:“今日学骑马,又没有没接触过的?” 时时安举手,一目扫过去,只有他一个人举手了。 时小雨虽是前几日才学的,但是也能骑着安慰跑几圈了。 “出列!”穆琉珂让他出来,对其他人说:“其余人围着校场跑三圈!” 众人一片哀嚎,校场是用来跑马的,他们这小身板跑三圈,不得累散架了。 “嚷什么!再嚷加一圈!” 听见这话,众人立马噤声,开始跑动起来。 “叫什么名字?”穆琉珂不看他,去马厩牵了一匹小马。 没办法,谁让他生的矮了。 “时时安。” 穆琉珂套缰绳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时时安不是多事的人,看到了也没有多问。 “上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时安总觉得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虽然是匹小马,但也比时时安高了许多。他抓住马缰,手脚并用的爬上去,模样有些滑稽。 看着穆琉珂毫无情绪的一张脸,时时安心底也没了尴尬。 他面色淡淡,想着电视剧里骑马的模样,抓住缰绳,干巴巴喊了一句:“驾!” 马儿打了个喷嚏,甩着脸一动不动。 “驾!”时时安又喊一句。 马儿抬起一只前蹄,在地上倒腾了几下。 嗯?你怎么回事! 时时安对着一旁抱着手臂的穆琉珂尴尬一笑:“我再试一下哈!” “驾!” “驾!” “驾驾!” 跑圈的学子频频回头,偷看马背上皱着眉头,声音越喊越大的小哥儿。 不禁觉得有些搞笑。 一失神,一个踩一个,竟然摔倒了一大片! 时时安抿着嘴,对穆琉珂呵呵笑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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