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辰书院,学子们一身黑色胡服,头上一根红色绸带束发,腰间是红色大带,用玉圆扣紧。 安宁对学院的事兴致缺缺,甚至觉得入了学院就不能随便练武了。 平安却是重视的很,他好整以暇。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瀚辰书院的山长是个发须全白的老人,他先让几人坐下。才接过时老大递过来的推荐信看了半晌,点头示意平安安宁过来。 “四书五经读过没有?”山长虽然老了,声音却清明。 平安行个礼:“回山长,读过了。" 安宁学着他哥的动作,回答:“回山长,只读过三百千。” 山长看他一眼,继而问了平安几个关于四书五经里的问题,平安都认真答完了。 山长点点头,又问了他关于策论相关。 平安如实回答:“回山长,策论之类学生一知半解,不敢轻易回答。” “不错,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山长沉思片刻才说:“时平安可进甲字班,不过甲字班都是考过几次的,你若怕不能融入,可下调乙字班。” “学生不调,学生自当勤勉,早日与同窗并齐。”平安行礼说出自己的决定。 “时安宁,只学过三百千等启蒙读物,只能放在丁字末班,勤勉多学吧。” 安宁对这个无所谓,他行礼后就退下了。 山长又嘱咐几句才着人带他们去交束脩,领服装和书箱。 瀚辰书院虽然难进,可收费并不高。和他们在杨树村的时候一样,束脩五两。 不过,服装费和书箱费另算。 两人一共交了十四两。 拿了契书,出了书院,平安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边,时老三也带着时小雨他们出来了。 “怎么样?瀚辰书院还不错吧?”时时安问他大哥。 平安腼腆一笑:“是不错,日后我定当勤勉,争取早日高中!” 时时安点点头:“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二哥呢?怎么看你兴致不高?” “别说了。”安宁摇头,一想到日后要跟一群之乎者也相处,他头都大了。 宋氏拉着时时安说:“日后进了书院有什么事都要跟家里说,咱们一家人都是你的依靠。” 时时安点头,一家人边说边走。 “连山长并未问我们什么,只说了几句闲话就让我们交了束脩,明日去上课。” “好好学,我看这书院真是个好地方。”张氏挺着肚子,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大,鼓得吓人。 “你这才四个月怎么肚子这么大了?叫古大夫瞧了没?”宋氏关切地问她。 “瞧过了,没什么事。” “没事就成。咱们快回去收拾一下,明早不耽误孩子们上学。” ······ 次日酉时,四人穿好学院衣裳。背着书箱,一人拿着一个肉夹馍边走边吃。 夏日天明的早,酉时一刻,天就大亮了。 不少学子都坐着马车来了,时时安和哥哥们道别,领着时小雨进了岚丹书院。 岚丹书院也分了甲乙丙丁,时时安为了跟时小雨在一起,选了丙字班。 他们找到丙字班的时候,里头的学子们几乎都到齐了。 看到他们是新面孔,说话的哥儿女孩儿们停了一瞬。 时时安不知道哪儿是空位,索性拉着时小雨站在教案前,任人打量。 不出半刻钟,外头响了钟声,纷乱的学子们开始收敛了声音,安静下来。 三声钟停,夫子拿着一本书过来。 教课的夫子是个严肃的小哥儿,他给时时安两人指了位置,就开始读起文章来。 夫子的声音平淡无味,时时安听的打了个哈切。 此时瀚辰书院丁字班里,安宁看着邻桌熟睡的人陷入沉思。 “啧,怪不得睡着了,什么之乎者也读的我都困了。”他看了一眼老夫子,也想趴下睡觉。 他邻桌睁开眼睛,清冽的目光阴沉沉的看着他。 “烦死了,闭嘴。”说完转头继续睡。 安宁无语,他哪里烦了,明明是夫子烦好不好! 他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烦死了~闭嘴~” 那人突然坐直,目光直射他。 安宁也不怂,回瞪他。 许是这边动作太大,夫子声音一停,而后喊道:“闻人羽,时安宁。” “出去罚站!” 安宁一脸的不情愿,凭什么啊!他就是瞪了一眼而已! 闻人羽似乎早已习惯,冷哼一声,起身走向门外。 安宁看他都走了,也只得离开。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冷冽少年,啧了一声:“才入学第一天呢,倒霉!” 闻人羽冷峭的眉眼淡淡一瞥,并不把他的话听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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