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好认,一路走来,只有一个村子村口有棵杏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杏子。 时老大他们在杏树下停下,借着火把的光,摘了几颗成熟的杏子。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酸的倒牙。 “这怎么这么酸?”杨明咧着嘴,手里半颗杏子扔也不是吃也不行。 “长的那么好,这吃起来味儿太差!”杨元呸呸吐着口水,酸的牙根软。 “不怪这树上那么多果子没人摘呢,原来是不好吃。”杨嫂子忍着酸吃了一个,直倒口水。 里正一口牙也没几个了,咬了一点说什么也不肯再吃。 其他人也都口水泛滥,被酸的皱着张脸。 只有张氏吃了一个又一个,她奇怪的看着众人:“这不酸啊,我吃着挺好的。” 时时安怕酸,只咬破一点皮就不吃了。他佩服的看着三婶,不愧是孕妇,口味真刁钻。 这棵树应当是野生的,没有受过培育筛选,自然不如前世吃到的酸甜可口。不过能结果子已经很不错了。 时老三看媳妇儿爱吃,摘了一兜子给她。众人都嘶哈着嘴,找村里正去了。 昏暗的泥瓦房里,里正一家人正围着四方桌吃饭。村人的围墙都矮,外头能看清屋里的一切。 “王里正!”里正在前头敲门,不一会儿里正媳妇儿过来开门。 她看着一群人还有驴车和牛车,不知道发生了啥。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王里正媳妇没敢让人进去。 王里正穿着干净的灰布衫,撒着鞋就来了。 他看到众人一愣:“不知几位是?” 里正笑得露出一口豁牙:“咱们是杏花村新落户来的,这是咱们登记的路引。” 王里正不识字,拿着路引半天也看不出名堂。 “咱们这里有个老秀才呢,叫他给你读读。”里正指着李阿爷,笑呵呵地说。 王里正一听是秀才,顿时多了几分恭敬:“麻烦秀才公了。” 李阿爷把路引和文书上的字念了一遍,王里正点点头,但也不是十分放心。明儿他要去城里移民署问问去。 他没让人进家门,不好意思的说:“今天已经晚了,几位不如现在村子里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咱们明日再做打算。” 里正笑呵呵的应下,他们已经在外头睡了快两个月了,不差这一天。 一群人收拾东西,去了村里大槐树底下搭棚子。那里有一片平整的空地,应当是他们村议事的地方。 次日一早,王里正起个大早。他谁也没知会,一个人跑镇上去了。 杏花村有两口大水井,一口在村头,一口就在大槐树边上。 来打水的人看到几个棚子,免不了好奇打量。 时老大他们也不怕看,该干啥干啥。 时时安一睡醒,就发现了村落里生机勃勃,处处是野花。沟旁、墙角、都树起了蓬茸茸的野花。 野花丛生,偶尔飞来几只蜜蜂、蝴蝶翩跹,为这个村落带来了无限的生气和活力。 偶尔微风袭来,野花轻轻摇曳,阳光的灿烂把村落染成了一片明媚的彩色草地,令人感到无比欢愉。 他舒服的叹口气,迎接着他即将一起相处的村人的打量。 有个额头顶着红痣男人是个活泼的性子,他提着水桶凑过来问:“你们是哪儿来的?在我们这干啥?” 里正笑呵呵的接过话头:“我们是来杏花村落户的,昨晚已经知会过王里正了。” 那哥儿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只告诉了王里正怕是不成,杏花村好多人都不服他。你们去王大拿家说一声吧,这个村子里他家族人多。” 王里正因为建村时做事冒头出工,才叫县城给他封了个里正。他们这一村人服他的不多。 时老大他们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个王大拿不简单。 里正点点头:“谢谢小哥儿告诉我们。” 那小哥儿摆摆手,并不在意。他还要再说,后头一个老妇人厉声喊他:“春阳哥儿!叫你打水你干啥呢?” “就知道到处跑,你男人马上去上工,你不忙活早饭,跟不相干的人说啥呢!” 那小哥儿,也就春阳立马提着水桶打水去了。 “这王大拿是个啥样的人物?”里正疑惑。 时老大让三弟去打听,这一路上他对三弟也了解了不少。他三弟会说话,还长了张让人放心的脸。 时老三不出半刻钟就打听清楚了。 原来王大拿是王氏的组长,他们当时可是一族人一起逃过来的。本来以为新村建成他能继续做里正,可半路冒出个王新平!王大拿心里存了怨气,撺掇王氏族人不服他。 其他人都是散户,对王里正也没多大意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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