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这天,众人到达丹阳城。 到了丹阳城就离都城应天城不远了。 众人寻了个客栈松口气,这一路终于快结束了。 看到他们进了客栈,林玉卿记录了时时安口述的净水技术,三人向众人拜别。 他们先去了林家在丹阳城的铺子,取了百两银子叫人送去时老大他们住的客栈。 他们的家业遍及各城,经营着各种产业,包括道路、运河、矿山、铸造等。一百两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送钱的人说是感谢各位一路照顾,留下银子就走了。 时老大拿着一百两叫齐众人:“里正叔,这是林家小子叫人送来的,他已经出城了。” 里正看着一百两,银锭子晃的眼花。 “这……这一路都是你家帮的忙,这钱你家拿去吧。”里正最终咬牙说道。 “里正叔,我要是贪财,就不会拿来给你看。既然我拿来了,就是要你做主。” “咱们几家人一路走来,不说情谊如何,就是一路上相互帮忙扶持,我也不会把钱独吞。” “带上林家小子,本就是大家同意的,所以这钱,还是由您做主。” 时老大有自己的考量。到了都城,安家不易,做事不易,大家都有银子傍身,谁也不至于过的太差。 到时候还不知都城是什么情况,他家不好与大家离心。他也不想他家养着众人,所以拿到一百两,他瞬间解了心中困虑。 一百两每家都能分不少,到时候无论谁想干什么,也都有自己的办法。 众人听他这样说,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里正感动的拉着他:“你是个好后生,咱们都记得你的好。” 众人连忙点头同意,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轻易交出来。 可见时家是个重情义的。 里正咳了咳,他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银子,手都抖了。 “咱们按户分,每家得多少都签个字,省的日后觉得分的钱少了,心里不服气。” 众人都摇头:“不会的,你是咱里正,你说啥就是啥。” “咱们不是那样的人,一路走过来大家都知根知底。往后到了都城,咱们还要拧成一股绳,才好过日子。” “是啊,里正,咱们不会为了银子坏了情分的。” 里正听的直点头,瞄到时老大眼里的满意,他才放下心来。 “咱们一共七户,每人得十四两多。”里正给每户先分了十两,剩下分不开。 杨猎户提议:“里正,咱们各家分十四两,剩下的都给时家。” 里正一听也成:“那行,那就每家十四两。” 时老大却摇头拒绝,他们家不差这点儿钱,倒是他们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 “里正叔,给每户十五两,剩下的再给我家。” “不成!咱们这一路上都沾你家便宜。如今这银子也是拖了你家的福,我们怎么好叫你吃亏!” 其他人也劝:“是啊,你就听里正的吧。” 时老大却说:“你们到了都城,使钱的地方多。你们要实在过意不去,等安定下来,再报答也不迟。” 众人一想也是,都红着脸收下了。 里正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红了眼眶,看着时老大直点头。 最后众人分了九十两,剩下十两给了时老大。 他们互相用碎银子兑换开,里正喊小二拿了纸笔,让时老大写了契书,各家都按了红手印。 时老大拿着十两银子和契书,回房去了。 “行了,把银子都藏好咯,别叫外人看见。”里正催促几句,又说:“咱们得记着时家的好,到了都城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时家是有本事的,咱们跟好,别出乱子,以后少不了享福。” 众人都点头应是。 特别是铁蛋娘,她拿着十几两银子鼻尖发酸,险些哭出声来。 “里正,你放心,以后我家一直都追随着时家!”铁蛋娘忍着泪水发誓。 自从她去了丈夫,在村里没少受人白眼。她一个妇人,没什么大本事,有时候打桶水都得求人。 想起以前低声下气求人帮忙,女人们都躲着她,而那群男人只是调笑的看着她的模样。她暗暗吐出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过那样的日子了。 幸好,幸好她当时跟着时家走了。 小铁蛋看着他娘,乖巧的拉住他娘的手,以示安慰。 里正把钱给大儿媳妇,他老话常说,就是让儿子与时家多亲近,别离心。 “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做对不起时家的事。我的命可是时老大救回来的!”杨明拍着胸脯保证。 里正这才放心,砸吧着烟袋锅,心里都有劲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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