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大把那块猪板油切成四四方方的八块,给当初帮忙抓贼的七户人家一人一块,剩下一块给了古大夫。 “这可使不得,我沾了你家的福气,如今人活着还有粮吃,怎么好再占你家便宜!”古大夫连忙摆手。 他们一村子逃出来的几户人家都走了,只有他一直厚着脸皮跟着杨树村。 “不妨事的,您是大夫,以后我家让您帮忙的多了去了,一块猪板油算不得什么。”宋氏开解他。 “是啊,您就收下吧,我这还怀着孕,日后就指望您给看着呢。”张氏也劝。 “你就收着吧,时家是个好的,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多照看着他们小孩儿。”里正也劝了几句。 古大夫知道再不收就是不识劝了,他笑呵呵的接过去:“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只管来找我。” 时时安给四个哥哥一人分了一盒点心,这点心是老式果子混杂的,什么种类都有。 时小雨迫不及待的打开,一股香味儿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的捏出一块月牙形状的咬了一口:“好吃!” 甜的跟蜜一样。 “还有夹心!”他惊叹的用手接住流出来的透明色糖稀:“好好吃!” 时时安看了看围着他们流口水的孩子们,想了想把自己那盒打开:“一人领一块,快来排队!” 几个孩子一听有得吃,都急忙站到时时安跟前。 他有模有样的指挥:“从小到大排,都能吃到。” 一群孩子这才按大小个排起来。 一共九个孩子,里正二儿子家的女儿杨晶晶四岁。李维家的李家良七岁。杨狗儿十岁。杨明的二女儿十岁。铁蛋十一岁。杨虎子十二岁。杨明家的大儿子十二岁。桂花婶子家的杨大雨十三岁。杨猎户家的杨二虎十四岁。 几个孩子分完,时时安手里的基本就剩个空盒子了。 时平安把自己的给弟弟:“你吃我的。” 时时安捏了一个:“谢谢哥。” “哥哥吃,喜欢吃以后再买。” 时平安知道自己弟弟的能力,点点头也捏一个吃起来。 时时安把剩下的几个分给时老大他们,惹得张氏直夸:“还是安哥儿懂事啊,想着咱们大人。” 其他三个脸一红,都往他爹娘嘴里塞。 张氏被时小雨喂了一嘴,呜呜着说:“都好,都好,都是好孩子!” 其他得了一块糕点的孩子本来小口吃着,看到时时安被夸奖,他们也把带着口水的糕点往自家爹娘嘴里送。 “娘不吃,娘知道虎子孝顺。” “爹不吃,爹知道你是好孩子。” 一群小孩儿第一次听到夸奖,个个都激动的红着脸。 而各家的父母看着自家开心的孩子,也觉得当初帮忙帮对了! 看看时老大他们随手送的一块猪板油,都是发自真心的感谢:“谢谢你们家了,以后有事尽管提,咱们肯定帮忙!” “是啊,咱们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我们肯定不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对对对,以后时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里正看他们一个赛一个的激动,制止住他们说:“行了,你们有这份心就记住这份好。别光说,以后有事还得真上才行。” “都别在这杵着了,没看到孩子都饿了,赶紧打水做饭吧!” 几家这才散开。 桂花婶子和狗儿娘走在一起。 狗儿娘速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你说这时家怎么对咱们这么好?看看这猪板油,这么大一块得不少钱。” 桂花婶子看了眼他儿子,正跟在时时安屁股后面傻乐,她笑道:“想这么多做啥,左右咱们以后有事多帮忙。时家是个厚道的,亏待不了咱们的。” “那倒也是,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图的,反正都要一起走,多亲近也有好处。” “可不是,听说城里的糕点几两银子一封呢,时家也舍得分给咱孩子。我得多督促我家那口子,多跟时家人混,以后少不了肉吃!” 其他几个妇人也都同意。 杨猎户媳妇杨嫂子说了一嘴:“以后让咱们孩子多对安哥儿好,他是个善良的,又大方记恩。听老秀才说读书也好,多跟安哥儿接触有好处。” “是吗?”有妇人惊叹:“安哥儿读书也好啊?” 杨嫂子忍不住夸赞:“老秀才说安哥儿可惜了是个哥儿,要是个男子,怕是咱们朝最小的新科状元呢!” 铁蛋娘眼睛转几圈,问道:“真有这么神吗?” “确实是老秀才亲口说的。” 铁蛋娘听后住了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妇人边走边聊到了水边,开始忙活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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