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了一天一夜,又饿又饿又累,早就不行了。 后头有人抱怨,里正全当没听见。 他回头吼道:“刚刚说了,没帮忙的人以后别跟着我,在后头抱怨什么?累了你们就原地休息!我们可不等你们!” 众人这才面色不好的噤了声。 时老大看了看孩子们,虽然有吃有喝,但也累的不行。他跟里正说:“先歇歇吧,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山匪看着也追不过来了。” 里正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孙子,也都是累的白了脸,但是一句都没抱怨过。 他点点头,喊道:“先原地休息吧!” 众人这才松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泣,抱怨和不适的咒骂都通过嘴巴发泄出来。 这又没水,有粮食也做不熟。 “里正叔,我想和杨猎户去前头看看,去找找有没有水。”时老大背着砍刀,和杨猎户站在一起。 里正问了问儿子,杨明站起来:“我跟你们去!” 李维把自己那把刀递过去:“带上吧,好防身。” 杨明眼睛立马就亮了,鬼知道他有多羡慕他们!但是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所以没机会上去了。 他接过刀挥了挥:“不错!好东西啊!” “喜欢你就留着吧,我一个读书人,不会用这个。” “这咋行!”杨明摇头:“这可是你拼死得来的!” “你拿着吧,我如今这样留着也没用,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什么事帮帮我家里。”李维看了眼一家人,又看了看他包着的胳膊。他们家就他一个壮年还受了伤。 杨明这才点头,背着砍刀跟时老大他们走了。 时老大一走,陈阿奶和时老二就围上来,她手一摊:“钱呢?” 几个孩子立马把时时安围住,吸着鼻涕的杨二虎也在其中。 “钱呢?快交出来!”陈阿奶掐着腰,满脸的心疼:“五两银子啊!你说送就送!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爹说那是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时时安才不管她,毕竟又不是在家里,他想干嘛就干嘛。 “好你个赔钱货,跟我叫板是吧?”他推了前头的时平安一把,竟然没推开。 “给我滚开!”陈阿奶急的给了平安一巴掌,平安的左脸瞬间肿了,可见着力气用了十成十! “平安!”宋氏原以为他娘就是说几句,没想到动起手来! “哥!” “大哥!” 几个孩子也慌起来。 “给我滚开,没眼色的东西,有没有教养了,大人办事,你们也敢拦着!” “娘!您在干什么!”宋氏带着怒气。 她走过去护住孩子:“那是安哥儿的钱,就是她扔了也不会给你!”宋氏这话说的严重,陈阿奶脸都气青了。 “你也滚开!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小贱人这几日长脾气了?敢跟我叫板!” 她说着扬起手要打宋氏,被时老三抓住:“娘,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阿奶回头果然看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又是哭孩子不孝,又是骂儿媳不顺,无论她怎么喊,时老三众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而旁边的时老二怕丢人,但是他又拉不起他娘,求助三弟,三弟只当没看见。 他黑着脸把儿子喊过来,这才把他老娘拉走。 时时安给他哥喂个糖球,安慰他:“下次要躲开,虽然不能打回去,但是也不能站着挨打!” 平安含着糖球点头。 旁边的几个本来心疼哥哥,看哥哥吃了糖球,都恨不得刚刚挨打的是自己。一个巴掌换一个糖球,值了! 宋氏看着小儿子,也觉得小儿子说的对。她正要问问小儿子吃食的事,时老大和杨猎户他们仨回来了。 “里正!再往前走三十里,有条小溪!”时老大开心的说。 “是啊爹,好像是山泉水,我们再往前走了走,水好像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杨明也笑着说。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有的人甚至哭着说不用渴死饿死了! “上天保佑,终于能喝到水了!” “太好了,终于能喝口水了!不用渴死了真好!” 时老大走到车旁,看到大儿子脸上顶着巴掌印,他面色不善的看着二弟和娘。 被宋氏拉住,冲他摇摇头。 一群人收拾了东西,又再次出发。三十里不算近,但是大家这次,是带着希望和喜悦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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