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安飘飘然的跑回家,和一群面色凝重的人格格不入。 “怎么了爹?”他心里咯噔一声,收敛了心神走进屋里。 “唉……这天要大旱了,地里庄稼活不了了。”时老大叹口气,语气沉重。 “里正爷爷怎么说的?” “明早开宗祠,全部村民祭祖。”时老大说完并没有觉得轻松,他隐约觉得祭祖也解决不了什么。 时时安多了一句嘴:“爹要不今晚多挑点儿水吧。” “是得多备点儿。”时老大点点头,虽然里正明确说了井水不会干,但防患于未然嘛。 时老大喊了时老三一声,带着几个孩子拿了一切能盛水的东西去了大水井。 大老远的就看到村民们举着火把排队,时老大和时老三对视一眼,都跑快了几步排上去。 时时安心头突突的响,他预感有事发生!果不其然,前面一个妇人突然坐在水井边哭诉起来:“呜呜呜,没水了可怎么办啊?我们家都是孩子,没水还怎么活啊……” 其他村民也吓得往前挤,时老大体格子健壮,他挤开人群走到井边,用火把照了照,果然水里干涸的只剩下淤泥和青苔。 他走出人群,对三弟和孩子说:“回去吧。” 几个小子没经历过干旱,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听了话就提着桶回去了。 时老大面色沉重,他压低声音对三弟说:“家里这么多人,日后可怎么活啊。” 时时安在后面撑着下巴想,不可能只有他们一个村子没水了,周边应该都没水,到时候县令知道了肯定会报给朝廷,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不过也不能只靠朝廷,他们自己也要有准备:“爹,明日去县城多买些粮食回来吧!” 时老大一愣,他还没想到这一层,眼瞅着地里的庄稼就要死完了,粮食肯定会疯涨价格,不如趁没涨价之前,先囤积一些。 他看了眼满脸赞同的三弟,点点头:“回去问你阿奶要些银子,咱们今晚就去镇上。” 时老大说完就跑回去,冲到主屋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阿奶先是闹起来,后来又住了声。 时老大出来时,时老二也跟在他身后。 “二弟跟我们一起去。”时老大看了眼三弟。 时老三只淡淡点头。 “爹,我也去。”时时安抱住时老大的腰,整个人挂他身上。 他有自己的打量,陈阿奶肯定不会多给银子,他正好有钱,可以多买点儿囤积在空间里,到时候好应急。m.biqubao.com “不行,镇上太乱了。”时老大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去办正事,到时候没法照顾你。” “爹,我听话,我就跟着爹,我保证哪儿也不乱跑!”时时安抱紧时老大的腰撒娇:“求求爹了,我从来都没去过镇上……” “大哥,带上安哥儿吧,到时候也看着他。”时老三也劝道。 “嗯嗯,我肯定跟着三叔。而且我识字,到时候他们不能诓骗爹!” “那你可不能乱跑啊。”时老大松了口。 “耶~谢谢爹,爹最好了!”时时安立马跳起来,又抱住时老三:“三叔也好!” 被晾在一旁的时老二咳了咳,时时安全当没听见,冲他翻了个白眼。 时老二皱着眉头压住心里的怒气,早晚要收拾他! 几个人去了杨猎户家借牛车,杨二虎还没睡,吸溜着鼻涕喊他爹出来。 时老大也不藏着掖着,说了自己的想法,杨猎户想了想,也进屋拿了银子跟他们一起去了。 杨嫂子有些担心,看到还带着个孩子,不太相信:“少买点儿吧,万一之后下雨呢?还要留着些应急。” 杨猎户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夜间驾车小心点,别太急。”杨嫂子又叮嘱几句才看着牛车远去,叹口气领着儿子回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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