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陈阿奶骂了一会儿果然歇气了。 时时安问宋氏:“娘,让大哥去读书吧?” 宋氏愣了一下,手指紧了紧:“读书太贵了,你思明哥读书一年的束脩是五两银子,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年下来也八九两了。” “你阿奶没那么多钱……”宋氏声音越来越低。 这么贵! 时时安算了算,自己这些钱就够读两年书的。估计还不算人情往来,或者偶尔买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 刚还觉自己有钱,现在觉得这点儿钱真是不经花啊! “娘,我不读书也成的,我不读书,娘别往心里去……”时平安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其实他想读书。 “而且我错过了读书的最佳时期了,就算读了也是浪费银子。”他肯定的点点头,话里话外都是遗憾。 “想读书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就算不科考,我们也要读书,读书是为了明智,为了懂大多人不懂的道理!” “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放弃读书,也不能因为读不好就放弃读书,何况大哥你想读书,我们就要去读!” 时时安一番话震耳发聩,听的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时平安,他一直以年纪大了来堵塞自己想要读书的心,如今听了弟弟的一番话,竟是震惊的流下泪来。 宋氏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小儿子脸上带着淤青,一双眼睛生的明亮,小脸上满是认真。 只有时安宁惊讶了一下就过了,他实在不喜欢读书,每次去主屋都见时思明捧着本书,无聊死了。 “娘,我,我想读书……”时平安说出这句话就低下头,他怕看见宋氏为难的脸。 “平安……”宋氏哑然地张着嘴,半晌她面带坚定:“好!那就读书!” 她说完就站起身就要去主屋,被时时安拦住:“娘,大哥读书的事交给我!” “大哥你相信我吗?” 时平安看着不同以往的弟弟,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好。” “娘,你放心我肯定能让大哥读书。” “你一个小孩子,你哪儿来的办法,还是我去求求你阿奶……” “我说能就能,娘,你也试着相信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让娘一直低声下气的生活!” “安哥儿……”宋氏眼眶湿润,却第一次没哭出来:“好,娘的好孩子,娘相信你!”她一把将时时安搂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二哥也一起读!” 时安宁立马皱巴着脸:“我就不读了吧!我没那个心思。” “不行!二哥也要读,娘也要读,爹也要读!读了书,无论以后我们发生什么事,读了书就能有自己的见解和办法。” “而且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了书懂的多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书中自有黄金屋?”时安宁摸了摸下巴:“这话的意思是书里面有钱吗?” 时时安:…… 合着他那么多鸡血白打了,就听见这一句。 “你读了书就懂了!” “反正咱们一家人都要读书,大哥先去,学会了就交给爹和娘!” 时平安点点头:“我一定认真学,然后把爹和娘教会!” “那就交给我,我一定能办成!”时时安双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时平安也学了一下:“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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