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不久听说你们神剑宗有人从春狱禁地带了六颗寿灵果出来,那人是你吧?” “不错。” “后来极光圣地、沧浪派和冰魄谷的元婴老怪们上了一趟神剑宗。你那三颗寿灵果,大概率一颗都没有保住吧?” “你怎么知道?” “他们那些人,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德行?” 方均跟姬无双说着话,从中感受到的不是恶意,而是善意,松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了俞不凡,于是问道: “姬公子,俞师兄有没有问你关于在下的事?” 姬无双好奇地看着方均:“你是不是用那人的样子,做了对不起俞大哥的事?” “没……没。” “那是什么?” “在下当时扮作那人的模样,从寿灵树那里出来,正好遇到了俞师兄,差点被他堵死在那里。”方均老实地交代了当初的事。 “你被俞大哥堵在洞穴里面,还能逃掉?”姬无双显然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起方均,似乎才认识他一般。 “总之,姬公子,你告诉在下,俞师兄到底有没有问过你……” “自从春狱禁地荒苍沙漠一别,我至今还没见过俞大哥。” 方均听到这里,心里一松。 “在下恳求你,暂时不将我假扮他人模样的事,告诉他,否则在下天天要在心剑堂面对他,日子不好过……” “你进了心剑堂?”姬无双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点欣喜。 方均有些明白,自己进了心剑堂,怎么姬无双高兴得好像是他进了心剑堂一般。 再说了,心剑堂虽好,还比不过他的无双城好吧? “多年以前,我也在那里待过。”姬无双叹道。 “原来是姬师兄!”方均能理解姬无双高超的剑道水平是怎样来的。 “你救我两次,我救你一次,我俩也算是有缘。你叫我一声姬师兄,倒也不算错。这样吧,既然当初给你的六颗寿灵果都没了,我再给你一颗,作为你这一声‘姬师兄’的见面礼。” “谢姬师兄!”方均收起那颗寿灵果,大喜。 有了寿灵果,他就可以炼制长生丹了。 “嗯……其实你不必担心俞师兄。他在进入春狱禁地前就有过打算,试炼完成后的半年内就开始冲击结丹。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闭关了。” “啊?对啊,我好像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俞师兄了。” “而且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担心什么呢?你所使用的权宜之计,我相信就算俞师兄知道,也会理解的。” “谢谢。姬师兄,你说得对,我又没做亏心事,还为宗门做了不小的贡献。” “蓝小姐等我们半天了,过去吧。” “是。” 蓝娇看到姬无双和方均回来了,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方均看看蓝娇,又看看姬无双,面露古怪的神色。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 姬无双看到蓝娇的笑容,微微一怔,脸色有些不自然。 “不用,我们……” 方均刚一开口,就被蓝娇打断了: “要的!要的!那蔡家家主怕是还没走远。还请姬公子多陪我们几天。” 方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与平日表现大不相同的蓝大小姐。 “几天?可我明天就有事。” “明天?对了,姬公子,你来西南海岸是做什么的?” “我是来猎杀血线蛟王的。” “血线蛟……王?” “是的,血线蛟王。” “它跟血线蛟是什么关系?” “血线蛟的血脉异变,就可能诞生血线蛟王。血线蛟的最高境界只能到筑基顶峰,血线蛟王的最高境界却能突破筑基顶峰的桎梏,达到结丹初期。” “结丹初期!”方均倒吸一口凉气。 “姬公子,你猎杀血线蛟王干什么?” “血线蛟的内丹可以炼制降尘丹,你们知道吧?” 方均和蓝娇都点了点头。 “如果用血线蛟王的内丹代替血线蛟的内丹,结丹几率可以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一到两成。” 方均心中一动:“哪里有啊?” “别问那么多,我明天就要去那里,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蓝娇这时却说道:“姬公子,你带妾身和方均一起去呗。” “不行,你们和我一起去,太危险了。” “姬师兄,看来血线蛟王所在的位置,应该不是在西南海岸线上吧?难道是在与这里有一定距离的海里面?” 方均从姬无双的话语里有了猜测。 “姬公子,妾身和方均就是来找血线蛟的。你这么有本事,就不能帮帮我们吗?” 蓝娇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方均再次目瞪口呆起来。他认识蓝娇多年,可从来没看到她是这副模样。 蓝娇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精明能干的形象。 不过,蓝娇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如果他能得到血线蛟王的筋皮,那他的鞭剑灵器是不是更加厉害? 至于血线蛟王的内丹,他现在距离结丹还早着,倒是不着急。 “这……”姬无双听了蓝娇的话有些为难。 方均感觉姬无双有点招架不住蓝娇这种女子,尽管蓝娇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至少样貌比冰魄谷的那个黎媚娘逊色不少。 他眼珠子一转,问道:“姬师兄,你猎杀血线蛟王只是为了它的内丹,是不是?” “嗯,它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内丹,其余的东西对我意义不大。” “要不这样,我们和你一起去猎杀血线蛟王,我要它身上的筋皮,内丹归你,怎么样?” “不行,太危险了!”姬无双摇摇头。 “你身份尊贵,都不怕危险。我们怕什么?”蓝娇说道。 “我去是因为……” “要不这样,我们跟着你,一切听你的指挥,这样就能避过危险。怎样?”蓝娇继续磨着。 “是啊,姬师兄,你既然敢去,肯定有把握。我们听你的指挥,这样就不会出乱子了。再说你一个人去,或许很多事情都照顾不到。” 方均看到蓝娇攻势明显,也加了一把劲。 姬无双听了方均的话,陷入沉思,正如方均所说,他一个人确实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那里太过危险,你们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 “没问题,姬公子!”蓝娇有些欢欣鼓舞。 “当然,姬师兄!”方均也十分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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